第151章复仇者

第151章复仇者

几分钟前，中庭局。

“小殿下……”

遥远模糊的梦境，如同纷纷远去的飞花，最后混在远方的雷声里消逝。

阳砚猛地睁眼，入目依旧是昏暗的办公室，窗外的雨依旧在下，惊雷闪过天际，正好落入他幽暗的眼底。

他盯着透明的玻璃窗上，雨水蜿蜒流下，如同平原上的川流不息。

雨声喧闹，压得四野万籁无声，天地间都是捉摸不透的迷雾笼罩着山林和远方的城市，隐约可见林浪起伏。

半晌后，阳砚垂眸，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一盏微弱的暖光映入眼中。

顶灯没开，被闫晗翻得乱七八糟的办公桌上，正留着屋内唯一一盏灯，反而比完全无光的氛围更令人昏昏欲睡。

阳砚不动，只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珠，便又要合眼沉沉睡去，似乎完全不想理会刚才那个梦境的末端。

但他忽然眼皮一跳，坐起身，张手。

一盏琉璃盏自他手中出现，旋转升起，灯芯那抹凤凰火种正以平常没有的振幅剧烈跳动着。

阳砚伸指，那火跃上他指尖，急躁的情绪清晰地传递给他。

火焰无法出声，但他似乎能读懂它的意思，怔愣了一秒，伸手将窗打开了一道缝隙。

他伸指轻轻往窗外一擡，一点微末的金色火粒融入凤凰火种之中，原本火红如神鸟羽毛般的火焰猛地亮了一下，涨大数倍，以极快的速度钻出缝隙，流星曳尾般呼啸向远。

阳砚站起身，没有马上关上窗户，而是背对着屋内唯一的光源，静立窗前。

他望着那火光突破重重雨幕，撕开山雾，掠过阴沉的苍穹，成为天地之间最显眼的光源，最后消失在他视线能达到的最远端。

但当他闭上眼，依旧能感受到颤动的凤凰火种如同振翅的飞鸟，瞬息之间跨越广袤的土地，快到没来得及引起任何注意，直达纵深海底——

阳砚慢慢睁开双眸，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展露。

他似乎才是那永远冷峻阴暗的海底，满世界的雨落入他眼中，全部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无影无踪。

只要他想，与生俱来的足够摧毁一切的力量立刻能如最恐怖的海啸，袭卷整片陆地，那些他已经知晓和未曾知晓的秘密便全部到此为止，再也困扰不了任何人。

但，究竟还有什么呢？

***

“他究竟还有什么黑手是咱们不知道的？”

地下，黑泽大声抱怨道：“我真的有点烦了，狗玩意儿死都不清净，拉屎都只拉半截，这也太憋屈了。”

他冲闫晗道：“不是，这你能忍？”

闫晗手虚虚握拳，抵住太阳穴撑住脑袋，闻言也只是撩了眼皮，轻描淡写道：“所以你是保安队长，而我是局长。”

“这事儿你怎么办？老凤凰那边明摆着有问题，还要继续合作？”子夜虽然在度假，但是中庭局内部的动向还是知道的，又在与妖界打交道的要职上呆了多年，多少能够猜到些东西。

“我一直知道老凤凰有问题，只是他和现在的中庭局的整体立场是一致的。”闫晗平静道。

他对子夜所述的所有，给出的反应基本都很平静，就好像早有预料，又或者现在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令他意外。

“可他和闫立冬掺和在一起，损害的会是双方的利益，这也和我们的立场一致吗？”子夜道，“还有妖界盛典那个乱子，你不觉得明摆着他跟各方都在接触？这真的没关系吗？”

“左右逢源是他的老毛病，”闫晗耸了耸肩，“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向来惨痛。”

子夜挑眉，“听起来，你已经有想法了？”

“是他太有想法了。”闫晗道，“他自己就会把我想要的全都送过来的。”

近来老妖王种种行为，都让他觉得很反常。

老凤凰似乎有点着急，这份着急始于何处他还在思考，但同一件事情上有一方是急迫的那就足够了。

他向来很耐得住性子，而老凤凰虽然不是一个好父亲，但还是一个负责的妖界之主。

不过看楼危月日渐操劳，妖界之主貌似即将退休，退位让贤了。

闫晗忽然眯了眯眼。

子夜不知道闫晗在想什么，说道：“你很了解他？”

“不，我是很烦他。”闫晗否认道，微微皱了皱眉头，略带了讽刺，“他想一切尽在掌握，哪有这么好的事，中庭局归根到底还是人类的中庭局。”

黑泽左右看看，没听懂，“怎么，要翻脸？”

子夜摇摇头，对闫晗道：“你想要冷处理这边，先管天火？”

事有轻重缓急，眼下确实是宋惇造成的威胁更大。

闫晗眨巴眨巴眼，忽然笑了，“哇，和你聊天真开心，你能不能快点回来上班？”

子夜立刻虚弱地往后一靠，“我还没杀够。”

“你还想回去？”这回黑泽倒是反应得很快，“我承认杀闫立冬这事儿确实挺爽的，但你自己看看你这些指标行吗？”

他将纸质的报告摔在子夜床上，喊了一声：“熊姐！在吗！”

“在呢。”

一直不吭声的小熊冒头，同样用非常平静的语气阐述道：“近半月的持续观察总结，我方医疗团队一分钟前指出，如果你坚持超负荷使用能力，下个星期你就会死翘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