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以眼还眼

第119章以眼还眼

檀香山，一个和国内时差达到18小时的地方，意思是当阳砚跨越太平洋降落彼岸之时，他的时间相当于穿越到了身处此地的闫晗的6小时之前。

也就是穿越到了闫晗的昨天。

而闫晗挂断了这隔着时差的电话时，他实质上正在白日午后，将近黄昏的时刻。

临近的海滩公园也是当地著名的欣赏日落晚霞的场所，此刻不仅海滩上空无一人，而且成排的椰子树正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

昼夜颠倒里，闫晗放下手，小熊问道：“你笑什么？”

“你不懂，这是他想我了。”闫晗弯着眼眸。

但是很快，他脸上的笑意便退得一干二净，神情重新归为冷峻，好像刚才流露的片刻温柔属于另外一个人。

海浪拍岸，远远地传过来，咸腥的味道被浓重的血腥气盖住，满地都是天火成员的尸体。

妖化畸变后的人类身体丑陋非常，毫无美感，刚才短短的几分钟里，闫晗就是站在这样一堆恶魔的尸体之中和阳砚打着电话。

血腥味令人作呕，闫晗蹲下，慢慢将冰冷的手指搭在地上躺着的男人身上。

那是一个长着一头长发的男人，全身浴血，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地方，气息微弱到，最开始闫晗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但中庭局的人在血雨腥风的战斗之中镇定地迅速把人抢救回来，最起码挽救了他濒临崩溃的意识。

他们同期大概都逃不过八卦的命运，他一边被抢救，一边还要意识不清地问靠近的闫晗：“谁的电话？”

闫晗蹲着看他，“我爱人。”

躺在地上的人呻吟着捂着自己满是血的脸，嘟囔道：“你没有爱人。”

闫晗，“你也没有眼睛。”

躺在地上的长发男人——也就是白飞桁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子夜，他捂着脸的手被掰开，露出他一直挡着的那半边脸。

在原本左眼眼眶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赫然一个血洞而已，另一边眼睛完好，但是被鲜血糊住，紧紧闭着睁不开。

原本形貌昳丽的一张脸，因为这个空洞显得恐怖非常。

子夜的左眼，就是那颗被植入了烛龙晶体的眼球。

闫晗垂眸，“他挖的？”

子夜声音很低，他没有力气做多余的动作，道：“我挖的。”

闫立冬显然是冲他的眼睛来的，而他的战斗力相比其他实验体实在太差，在天火围攻下坚持不了太久，与其被杀之后挖夺眼球，他干脆自己挖干净，这才抢到了一点时间。

一得到他的眼睛，闫立冬立刻携带离开，只剩下天火的成员。

少了指挥，他存活的机会能提升很多，这才在失血过多死亡之前茍到闫晗找到他。

他有执念，最起码不能死在那个死老头前面，就算不能亲手搞死闫立冬，他也得亲眼看着他被别人搞死。

闫晗无言。

因为子夜看不见，闫晗轻轻拍拍他，道：“做得很好了，什么都别想，我马上让人带你回去。”

但子夜低声抗拒道：“不，不……”

闫晗微微蹙眉。

子夜的状态依旧是半清醒半糊涂，他的状态明显越来越差，在闫晗试图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的时候，他只是颠来倒去地重复那么几句话。

但当闫晗放弃探究，准备起身时，他却忽然睁开了仅存的一双眼，拼尽全力抓住闫晗。

闫晗半跪在地上，俯身，听到子夜在痛苦的挣扎里，对他说道：“我看见他了……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子夜几乎全部的力量都来自那片烛龙晶体，但也许是因为共存了太久，眼球被挖，他居然还保留了一点能力。

他不顾自己生命的透支，正在强行使用自己的力量！

霜花落下，闫晗眉头紧皱，低声斥道：“停下，别做了！”

子夜恍恍惚惚，似乎完全没听进去闫晗的话。

他的灵魂似乎被半扯出身体，灵魂的双眸健全，在纷乱破碎的时间片段里，如同最拙劣的渔夫试图在长河中打捞那条小鱼，每一秒的注视都让他的灵魂之上累加千斤之重。

“我……”他忽然全身强烈抽搐，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角涌出，手上却用了死力，指甲深深陷入闫晗的血肉中。

“杀了他，”子夜颤抖着，尽全力维持他的语言能力，“——去杀了他！他快要死了！我看到了！”

那一瞬，他的右眼中爆发出一种强烈的恐惧和哀求。

“我的……我的眼睛……烛龙——”子夜长吸一口气，在闫晗的支撑下，他坚持说完，“没有我压制，它要失控了！”

他哀求着：“别让它失控，闫晗，别……别让我……”

闫晗猛地擡头，总局带来的人疾驰而来，想告诉他在海上发现了闫立冬的踪迹。

但他们很快意识到这个消息已经落后，因为就在他们刚刚获得坐标的位置，风云雷动，头顶的黑夜迅速褪色，露出天边血色残阳的碎片。

激烈的气流扰动扭曲大气，他们看见的海洋和天空也扭曲一片，仿佛另外一个世界。

他们甚至能在那些快速闪过的扭曲间隙里，看见冰川的虚影。

而在那边雷声轰动，金蛇狂舞时，子夜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松开抓着闫晗的手，倒在了结冰的血泊之中。

耳机里，小熊有些焦虑的声音传来，“磁场完全扰乱了，如果进去你们得不到任何支援，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