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合作而已莫贪求

第51章合作而已莫贪求

中庭局处理事情倒还算快，但南海蝴蝶连带的这一串事处理起来都颇为棘手，加上正是各种事堆叠的多事之秋，那一天后半个月的时间，闫晗才精挑细选了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轻轻敲了敲主卧的门。

他这阵不论多忙都会回来，拎着大包小包就开始往冰箱里面填空。阳砚几乎一整天都在主卧里睡觉，偶尔闫晗刚刚好能赶上他醒着，就能趁机坐在一块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

当然，是他下厨。

他倒是眼巴巴地望着阳砚，想从阳砚手里讨点什么吃的，但是阳砚抱着手臂坐在那里，套着宽松干净的睡衣，神情恹恹地擡眸，淡淡地盯着他时，他就不敢说话了。

很心虚。以前是他穿着睡衣捧着碗，怂不拉叽地蹲在灶边，巴巴地等着阳砚起锅。

阳砚自己其实可以不用进食，但他爱好如此，所以性情好的时候就会像人类一样一日三餐地伺候自己，但不轻易给别人入口。

最开始闫晗都只是顺带的一口避免死他门口。

后来闫晗家庭地位上升，勉强超过门口泡沫箱子里养的韭菜，才终于可以上桌吃饭。

现在回想一下，他都觉得自己好大的脸。

因为提前和阳砚打过招呼，所以这回阳砚没有因为被吵醒而冷脸，闫晗敲门的时候，他刚好在阳台上修理花枝，隔空就把门开了。

闫晗探了一下脑袋，笑得眉眼弯弯，“走吧？”

阳砚置若罔闻，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身前那盆快一人高的稠密月季，开口道：“那俩小月季呢？”

他才想起来这茬。

“辛苦您还记得他们。”闫晗将门敞开，晃晃悠悠地走上阳台，靠在推门上，半身都快融化在午后熔暖的阳光里，阳台上花枝的投影散漫地落在两人身上，房间里落地窗帘一下一下扫着门轨。

就像妖界阁楼上那个玫瑰色的傍晚，阳台上阴影斑驳，还有风。

只是这一次闫晗走到了门外，两个人慵懒地靠在一片金灿灿的花影里，比想象的场景要和谐得多。

“扔中庭局了，您不晓得，它俩这算是非法入境，暂住证批下来之前不能跟着您到处玩了哦。”闫晗委婉地提醒道，“咱以后别乱拐带小孩了，回头离家千里还成入侵物种，人家多冤枉哪，您说是不？”

阳砚闻言擡眉，“他们非要跟着我走，干我什么事？”

而且月季算什么入侵物种？

“那好吧，自然是不干你的事儿。”闫晗歪头，“走呗？早点去，晚上早点吃好吃的。”

“哄小孩呢？”阳砚嗤了一声，绕开闫晗往屋里走去。

闫晗笑着给他让道。

哄不哄小孩的不知道，反正对付阳砚那时正正好。

真等到把阳砚轰出了门，闫晗反而是不着急了，在阳砚冷淡的眼神中慢悠悠的下到地下车库，很风骚地把车篷打开，转头刚想和阳砚介绍，阳砚已经自顾自地坐到后座上去了。

闫晗，“……后座上回小白喝醉了运过他。”

有没有真运过，阳砚是不知道的，但他最后总算是如了闫晗的愿，不情不愿地坐到了副驾，再被闫晗好声好气地求着系上了安全带。

然后闫晗的心情就肉眼可见地更加明媚了。

这一点可以具象化体现在他的车速上。

穿过城市内的大路的时候因为限速，他还算收敛，一出城区车速九嗖嗖嗖地往上飙。

阳砚就坐在副驾上，频频转头，闫晗目不斜视。

终于，在一个曲折山道上进行了一个潇洒的漂移导致阳砚手里的奶茶洒出去后，闫晗的后脑勺瞬间遭受了一次暴击。

这样被暴扣了一次，闫晗才终于老实了。

中庭局总部还是在那个位置，但是这次不用阳砚特意绕道先去剪电线，而由闫晗直接带着走局长专属绿色通道。

车辆驶入突出地面的一座朴素小楼，轻微的一阵震颤后，整个地面都开始沉降。阳砚擡头，看见地面在他头顶快速合拢。

匀速下降了大约五十米，略带金属质感的嗓音便接通了车内语音，“欢迎光临，咖啡、茶、还是白开水？”

阳砚微微挑眉，侧目看闫晗。

闫晗给自己调了个舒服的座椅宽度，放松地搭着两条腿，解释道：“认识的，我可没这待遇，她只是想要欢迎一下你。”

“好久不见。”小熊的声音比同闫晗说话时的语调更谨慎也更温和，“我们没见过面，但是打过交道的。”

阳砚思索了一会儿，旁边闫晗道：“她不在白名单上。”

那阳砚就知道是谁。当年研究所的实验体里，貌似只有一个女孩儿。

“6号，”阳砚道，“我记得你的能力很时髦。”

数据化自我，灵魂与数据共存，就像是觉醒了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又像是人脑与计算机完美接轨。

在006号实验体出现之后，研究所的日常基础维护基本实现了自动化，算法构架更新得飞快，数据加密技术疯狂迭代，凭一己之力强有力地推动了实验进程，也将研究所的无纸化办公计划胎死腹中。

只要接入网络，006号就是虚拟世界的神。所以很好理解，研究所一边利用她，一边忌惮她，小小的孩子从有自我意识开始就被封冻在地下深处不见天日，除了大脑保持24小时活跃，其余身体都因为常年被锁在实验舱里发生了不同程度的退化。

哪怕后来逃出研究所，她也无法独自一人在人类社会中正常生存。

“叫我小熊就好，”被模糊失真的声音中带着笑意，“6号已经是过去式了。”

阳砚没有应这句话。

隔了很久，他才淡淡道：“倒挺容易过去的。”

没说是谁，但听到的都知道恐怕不会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