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让我们感谢火锅
第45章让我们感谢火锅
南海蝴蝶,生于海市,其形态变化万端,极善幻术,又名“百幻蝶”。当年妖乱起之前便跟随于妖皇的从属,妖皇陨落之时全族行踪成谜,立场不定。部分妖史爱好者认为,这一族早已在妖乱之时被洗雪干净了,却不想,还有遗后和天火勾搭在了一起。
那是极美丽也极脆弱的种族,古海人贪其肥美的肉质,大肆滥捕,妖族贪其幻术与皮囊,圈养作禁脔,被妖皇庇护之后,原本被杀到只剩十几只的种族才慢慢兴旺起来,会想到为妖皇报仇也很正常。
而找到阳砚这个妖皇唯一的后裔,试图煽动他一同报复,似乎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但没成功,反而被杀死,这一结果才是有悖常理。
“但很怪,隐藏了这么久,为什么这个时候主动暴露,去做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楼危雨道,“而且,所谓报仇,也只是它的一面之词。若当真忠贞,当年它们一族又下落何处?”
“可是死无对证了。”程居安擡头皱眉。
“这没事。”一直默默不敢插嘴的成临济道,“只要收集到尸体和逸散的能量,中庭局能做到回溯部分生前意识。”
这也是中庭局的老技术了,因为人权和妖权问题被禁用过,但可开特例。两界安生的这么些年只有内部测试,还从来没拿出来正经用过。
妖界倒是不忌讳这个,楼危雨也没有异议,“要是回溯不出来呢?”
“那就只能从天火那边下手了。”闫晗擡眸,“短时间内它们不会再有动作,二位可以先理好家事。”
“我听楼危月说妖宫和中庭局合作?”楼危雨道,“若不在近日,我就不参与了,我得回北境。”
北境流放之地,大乱没有小乱不断,她守境不会离开超过七日,原本盛典结束便就要走了的,偏生老妖王搞出这一遭绊住了脚。
“无妨。”闫晗冲程居安擡了擡下巴,“我拜托了小殿下。”
他估算着,刚好程居安能度过成年这段缓冲期。
楼危雨已经听程居安说过一次,这一方面她不掺和弟弟的决定,由着他去,天火的事宜也不在她权力范围内,便也不问,拍拍程居安道:“那我先带你去学校,然后去看看这个南海蝴蝶。”
程居安没动,“其实我可以不用去。”
只是一个毕业典礼而已,他和班上同学没有特别交好的,没必要非得要这个仪式感。
楼危雨眨了眨眼,笑了,“那不行,老凤凰家第一个大学生,流程必须走满。结束了我带你回去宫里,成年这段时间需要看着点。”
程居安犹豫地望向阳砚。
阳砚没什么反应,淡淡道:“随你便。”
一边,闫晗笑着抱臂揶揄,“怎么,小殿下原来还是粘人的性格。虽然过了成年礼,但还是个孩子呢。”
成临济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觉得这个气氛不大对,瞥见领导凉凉的目光,罕见地机灵了一下,当机立断道:“我也先回去工作了。”
闫晗点点头,擡头微笑道:“二位殿下路不熟,你送一送,顺便回局里做个推送,体现一下两界和谐友爱精诚合作,回头发论坛上。”
成临济,“……”
玛德,他为什么不直接醉死在妖界。
成临济满心悲愤地和两位殿下一起离开了。
于是偌大的屋内,只剩下闫晗和阳砚两个人。
没有其他人在这之间缓冲,他们相对无言,连向来八面玲珑的闫晗都沉默,静静地望着阳砚。
阳砚仍是很斯文地慢慢将糕点分成小块,吃得很慢,倒是没有停过,竟也慢慢把桌上一大堆东西近乎吃空了。
他吃了多久,闫晗就在他面前坐了多久,屋内一句话也不曾生起,只余下墙上钟表的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的声音,午后的光投在墙上留下叶影,一点一点地挪向墙缝。
这样漫长又稍纵即逝的时间里,阳砚一次也没看过闫晗。
从他醒来到现在,他只问过闫晗一句消踪器在哪里,其余的时间基本都把对方当作了空气。
闫晗甚至毫不怀疑,等桌上这些全部吃完之后,面前这个人会扭头就走,而且一点眼神都不会分给他一下。
但等还剩下一盘桂花糕和雪花酥的时候,阳砚的动作就停了。
他将筷子一放,木筷和瓷盘边沿轻轻一碰,一擡眼,目光和闫晗正正好对上。
闫晗一愣,下意识想要露出一个笑,就看见阳砚开了口。
“空门没有死,是么。”
不是问句,而是相当笃定。
闫晗的笑凝在唇角,落下去一点,片刻后才轻轻嗯了一声,望着阳砚的眼睛,“他没死,还在中庭局。”
白名单是不书写代号的,人名列在能力名之后,他们称呼起来往往也以能力名代指。空门这个能力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在了中庭局的内斗之中,然而昨晚那一出后恐怕很难瞒住。
但也不是全无办法。
“他当年负责追杀我们,你重伤他后他无法再随意使用能力,研究所认定他为废品,本来是要处理掉的,我用了点手段让他假死了,只是现在依旧是旧伤在身,不能随意使用能力。”闫晗道,“我会对外宣称,昨晚是中庭局的新技术,仍在测试阶段,只是事态紧急不得不启用,非必要不会再提。”
“你是想说,他对我没有威胁。”阳砚语气毫无波澜。
“我是想说,能不能帮我保密。”闫晗道。
他微微弯着眼,语气很认真,“还有,你刚刚看见的那个家伙。”
他相当清楚,阳砚有多记仇。
曾经的空门拥有者给阳砚造成了极大麻烦,阳砚重伤对方时是下了死手的,哪怕当时白名单登记为“神愈”的报丧鸟也回天乏术。
并不局限于空门一个,当年所有参与追捕围剿阳砚的研究人员和实验产品,全都在阳砚的报复名单上,并且闫晗毫不怀疑,他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所以,由他之口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其实是相当荒谬的。
“你以什么立场向我提出这个要求。”阳砚直视闫晗,微微歪头,“中庭局局长的责任,还是同为研究所的旧日实验产品的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