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坐在高高骨灰上

第15章坐在高高骨灰上

中庭局总部，西楼会议室。

宽大的会议桌上放一只手机，调成静音后，消息无声地弹出又退下，没有一条能被展开阅读。

直到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看到了备注，闫晗才屈尊降贵地伸出手点开。

【网管熊大人】：[图片]

【网管熊大人】：人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中庭局网速相当快，闫晗点开放大的瞬间，图上的所有细节便全部刷新了出来。

那显然是一张监控截屏，画质不高，哪怕信息传输如此之快，但画面依旧有大半损毁，只能看见那人半边相貌。

露着一只眼，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锋利得像一把惨白的冷剑，令人不敢直视，哪怕是再柔和的夕阳也不能将其融化。

闫晗指尖虚悬，轻轻停在那半边没能及时捕捉清楚的面庞上。

太多年不见了，再尖端的科技，再快速的数据流，也不能捕捉到一丝影像痕迹，总是像这样，照一半，留一半，拼拼凑凑也总是凑不出全貌。

【网管熊大人】：我盯了三天了，他才出现。我一开监控，他马上察觉到了，把一公里内所有摄像头都给炸了。

【网管熊大人】：他真的受伤了吗？我咋不信呢？

【网管熊大人】：委屈.jpg

闫晗没忍住，笑了。

“凶巴巴的。”他极轻地说了一声。

那笑意转瞬即逝，他随手将手机一扣，擡眸。

会议桌两边两列人，还有最前面站着汇报的人，全都顿住了看着他。

成临济就坐在会议桌的末尾位置上，也是一脸惊悚地望着他，默默把手机上的游戏界面退了出去。

“看我干什么。”闫晗冷淡道，“继续。”

仿佛刚才笑出声的人不是他。

两列脑袋便整齐又缓慢地转了回去。

站在垂挂幕布前的人顿了顿，用手里的小棍敲敲幕布，假装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接着被打断的话往下讲，“……本次总部遇袭产生的损失已经修复，中控排查出了系统存在的漏洞，全部都是旧局系统编写时留下的后门，中控正在逐一修复。”

他看了一眼会议桌唯一一个空着的座位。

中央控制室人手相当紧缺，缺席会议已成常态，左边座位的人撕了张纸写了个熊之位，大大方方地立在那里，被右边的人弹开，换了一个带照片的重新摆上。

汇报人，“……。”

要不是小熊确确实实出现在中庭局内部会议上过，很多专员都要以为这姑娘其实是中庭局研发的人工智能。

“关于三天前袭击总部的人员，其中疑似为天火成员的身份已经查清了。”他拒绝再看那里，转头点了点幕布。

画面切换，身份信息一一闪过。

“经过数据库比对，这些人全都不是已经记录在案的天火成员，根据身上异变的程度和行动痕迹追溯，他们加入天火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座上另外一人往椅背上一靠，“之前天火成员异变到这种程度需要三个月，现在周期缩短十二倍了。”

“不，根据录像，他们的异变程度是在研究所旧址被攻击的时候突然出现的。”汇报人说道，“当时攻击旧址的人，身份还没查实。”

座上人歪头，又看向了闫晗。

旧址被袭，将这件事按下不表是局长大人的意思。

“这件事你们这边不用管。”闫晗悠悠道。

他看向第一个开口的人，“行动处有问题？”

行动处老大，也就是成临济的上司之一，白飞桁举起手，“有的老大。”

闫晗，“叫领导。”

“好的领导，”白飞桁从善如流，“照天火这个生产周期，我们的人手相当的不够。研究所的新人什么时候上来？”

“可研究所也是有难处的。”右上座的人挺了挺背，“研究所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培养报丧鸟，但是上一代研究员折损，资料也都损坏，我们重新研究刚有些起色，每次人都被你们行动处的绑走，能回来的都没多少，你还好意思和我要人？”

中庭局行动处归安全部管辖，是该部门下人手折损率最高的，进队的第一件事基本都是过目殡仪服务合同，有幸亲自挑选自己的骨灰盒。财务部每年有一大笔预算用于牺牲专员的安置费。

白飞桁哈了一声，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怎么，资料没有，副所长觉得这事赖我？”

坐在他们两边的人突然咳嗽了一声，同时踹了他们一脚。

白飞桁和副所长反应过来，同时闭嘴，飞快看了一眼闫晗。

闫晗微微擡着下巴，似笑非笑，“接着说呀。”

他偏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副所长脸上，语气相当亲切温和，“所长觉得，这事儿赖谁呢？”

副所，“……”

玛德。

并不像外界某些人传言，中庭局对天火组织束手无策，也不像新闻电台宣传的，中庭局对天火组织了如指掌。

他们能做到及时洞察天火组织的动向，但是始终不能绞杀源头，原因之一，就是当今中庭局的人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