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小孩子别乱插嘴
第13章小孩子别乱插嘴
这是一间废弃的厂区的厂房，搬迁时设备因为老旧又庞大实在搬不走，能砸的都砸了，每一件都已经爬满了锈和苔，踏入厂房门的那一瞬间鼻子仿佛在被凌虐。
郊区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下了一场暴雨，几个小时之前市区也开始雷雨交加，几分钟路面积了一层水，云层就退开，露出了如洗的蓝天，火辣的阳光重新坠了下来，被厚重的墙壁隔在外部，衬得室内又冷又潮。
那些湿重的阴影里生着翠绿的小叶，又被沾着泥水的鞋底重重碾烂。
从底下往上看，只能看见鞋以上的身体都罩着全身雨衣，脸用面具罩着，面具上还画着一个“y”形图案。
这是一场典型的天火成员集会，所有人都将会暴露自己身份的识别信息死死地隐藏起来，人人都躲在看不见身影的阴影里，只能听见某个方位传来被变声器扭曲过的声音。
“秃鹰被抓，已经被转送回国内了。”这个声音很机械，放得很缓，从高处的架子上落下来，“他知道得太多，上面的意思是近期先减少活动。”
“近期本来也没什么活动。”一个尖细的声音微弱地从角落发出。
“那是你。在场的可没一个闲人。”另一个人不无讽刺地说道，“好不容易借‘报丧鸟’的手处理掉了一批危险品，我们需要新鲜的血液。”
“但是你们没感觉到那股力量吗？”那人砸吧了一下嘴巴，“那么迷人……真的不用做些什么吗？或许这就是我们等待已久的……”
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听上面安排，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暗处传来一声轻又不屑的切。
“除此之外，各位负责人，”高处的人丝毫不在乎他们各人之间的争端，依旧用平铺直叙的语调宣布：“枫林村的项目，可以开始了。”
他顿了顿，“以上——”
所有人颔首，低声念道：“天火将至。”
他们默契地转身，互相避开路径，接二连三地消失在七拐八拐的角落，一边走，一边褪去身上的伪装，随后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重新回到了繁华都市上一刻不息地奔走着的人流。
***
【叮叮叮！妖精日报晚间新闻特别报道！中庭局局长倡议中庭各分局友好协作，共同进步，加强顶层设计和系统谋划，聚焦完善分支机构网络布局，培养具有高强作战能力的新队伍，为两界和平——】
小花瓣啪一下摁在屏幕上，点了跳过。
细细小小的声音说：“他不爱听这个。”
另一个声音更柔弱，“可是他还是在睡觉。”
【叮叮当当~！妖精日报娱乐版倾情为您带来最新新闻！妖界小皇子成人礼紧急筹备中，妖皇陛下欢迎各界各族友人前往王都观礼，特别提醒各位游客在王都游玩时要注意做好防寒措施，配合——】
啪一下，一只手拍在屏幕上。
盘腿坐在花朵上的两朵小花睁大了眼，无辜地望向它们的小皇子程居安。
尊贵的小殿下面无表情点了换台，“我不爱听这个。”
左左和右右，“……”
行吧。
它们两朵小花妖面面相觑，纠结地翻了翻妖界论坛，发现最近论坛的帖子基本都围绕着这位小殿下回归的盛典，讨论看见妖宫正在紧急翻新，盛典将要使用的食材多么珍贵，王室盛典将会如何社会，每天都能看见凤凰一族从栖居地往王都的方向飞去，甚至征战多年的大皇女都接到了归都的命令等等等。
一句话总结，没一个小殿下爱听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殿下虽然对妖界有些兴趣，但涉及有关成年礼的部分总是兴致了了，甚至有些抗拒。
但最新的帖子就有点不一样了，点击和回帖数飞涨，显示出爆的趋势，但是没过几秒就被管理员删除，两朵笑话都没有看清楚标题。
过了三秒，又有天生反骨的妖锲而不舍地开了个新帖，标题是《理滔三天前爆发的妖力主人到底是谁》。
点进去二楼马上跟上：太恐怖了，我们家四舅姥姥的三大爷都被惊动出关，问我们是不是那帮狗杂碎又要打仗了。
三楼崩溃：到底是哪位大佬在人界撒泼打滚？？？真就把《协定》当放屁呗？？？拜托好容易安生那么些年！！
一瞬间回帖数就破百了，这帮老妖怪成天没事儿干净盯着妖怪论坛。
左左刷新了一下，几百回复的帖子又被删除了。
“《协定》是什么？”程居安趴在卷子上，问。
妖界人都知道他刚出生就被送到了人界，好歹相处了几天，左左和右右已经知道这位小殿下关于两界的常识相当缺乏，这三日给他恶补了很多。
“就是关于人和妖两界互不侵扰的协定，全名很长，一般都简称协定，最新一版都是十几年前修订的了。”左左说道，“这里说的好像是，那些大妖不能随意来往两界，不能在两界随意斗法引起伤亡或经济损失。尤其是妖族，不能在人界释放过于强大的妖力。”
程居安问：“多强算强？”
“不知道，”左左想了想，委婉道，“您二位在中庭局那会儿，肯定算太强了。”
至于为什么到现在中庭局还没来人上门进行亲切问候……
大概是因为当日“撒泼打滚”的时候，中庭局局长本人已经过了目吧。
“但是，”右右用程居安的橡皮擦当小座凳，擡着头望着天花板，“大人怎么还没醒啊？”
程居安也擡起头。
他的小屋子天花板上拉着一张吊床，就算是个小孩上去都会因为支撑不住重量而毁坏，但是阳砚喜欢呆在那里，就像是落满灰尘的布上轻轻地放下一片羽毛。
很多时候阳砚就是天南海北地出游，如果顺路经过，才会过来在这里歇一歇，也是时间很短，只有正好撞上天气不好才会多留一会儿。
但这次，他已经在上面睡了三天了。
甚至还自动设了屏障，程居安没法查看他的状况。
他还记得三天前和阳砚会和的时候是个什么景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