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演了,行不行? - 我那虐文男主剧本的兽医男友 - 栖梧清扬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我们不演了,行不行?

我们不演了,行不行?

新专场剧本的初稿在键盘最后一次敲击声中诞生,曲清欢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半条命都献祭给了文档。她第一时间把沈时叙拖到书房,像个急于展示手工作业的小学生,清了清嗓子,开始试听环节。

她讲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带着情绪。她讲他是如何教会她“安静地陪伴”,在她被全世界的恶意淹没时,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她身边,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锚。窗外暮色渐沉,台灯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光边,空气里浮动着旧书页与咖啡冷却后的微苦气息。她甚至记得那晚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而他始终没有起身,只是轻轻把手覆在她颤抖的手背上——那一触温热而坚定,像暗夜里悄然亮起的一盏灯。

她讲他是如何在她恐慌发作、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时,不慌不忙地递上一杯温水,用最平淡的语气告诉她:“喝点水,我在。”那杯水的温度,仿佛能顺着食道一路熨帖到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她至今仍能感受到指尖碰触杯壁时那一瞬的暖意,听见他低沉嗓音穿过耳膜时带来的奇异安定。

故事里的沈时叙,是一个完美的拯救者,一个情绪稳定的神。

说到动情处,曲清欢眼眶泛红,擡头想看一眼她故事里的男主角,却发现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尊雕塑。讲到第三页时,她曾瞥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他唯一暴露情绪的小动作;当他听到“他从不说重话”那一段时,喉结微微动了动,像是咽下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她的心猛地一沉,紧张地追问:“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

沈时叙缓缓擡起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喙的坚定:“清欢,你说的,都是‘你看到的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给她缓冲的时间。“可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也会怕,会烦。我怕你哪天又钻牛角尖,怕那些恶评真的会压垮你。我也会烦,烦你为什么总是不好好吃饭。我甚至……会半夜躺在你身边后悔,后悔自己是不是娶了个天天脑补我出轨、还把这当成创作灵感的女人。”

曲清欢彻底愣住了。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沈时叙。这个男人有呼吸的重量,有压抑的疲惫,有藏在平静之下的裂痕。这是第一次,他拒绝被她“美化”。

他亲手撕掉了她为他披上的那件“完美爱人”的金缕玉衣,露出了里面同样会疲惫、会脆弱的血肉之躯。

那天下午,她把自己关在书房,对着那份凝聚了无数心血的稿子,盯着屏幕坐了一整夜。窗外天色由墨黑转为灰蓝,咖啡凉了又热,直到第一缕阳光爬上键盘,她才缓缓按下ctrl+a,然后是delete。整个世界清净了。

几分钟后,新的开场白敲下:“今晚没有独角戏。因为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三天后,她在咖啡馆将写着“即兴问答”的纸推给王导,手有些抖。“我想试试看,如果我不再扮演受害者,也不再神化他,我们能不能……只是真实地站在台上?”王导看着她,良久点头。

那天晚饭后,她鼓起勇气问他:“如果我说,请你来我的专场,什么都不准备,就聊聊天,你会愿意吗?”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笑了:“只要你不怕我答得笨。”

王导旁观了那次简陋的试演,看着台上被问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回答却无比真诚的沈时叙,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豁出去了”表情的曲清欢,感慨万千:“以前,你靠编排他活着,把他塑造成你的神。现在,你敢让他当场反驳你了?”

曲清欢苦笑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前我怕他说‘你不值得我这么做’,现在我才明白,我更怕他说‘对不起,我不是你笔下那样的人’。”

正式演出前一晚,她收到了苏砚发来的语音。演出前十五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砚。她迟疑片刻,点了播放。

点开,苏砚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清欢,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又回到那个家,那个男人举着手,满脸狰狞地对我说‘我爱你才会打你’。我吓醒了,一身冷汗,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你专场的预告片。”

语音在这里停顿了几秒,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我听到沈时叙对着镜头说,‘我也会生气,但我选择不伤害’。就这么一句话,我哭得像个傻子。”苏砚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清欢,你们不是在演爱情,你们是在拆炸弹。为我们这些,曾经被困在废墟里的人,拆炸弹。”

她闭上眼,泪水滑过腮边。原来我们的笑话,真的能救人。

首演当晚,灯光亮起,座无虚席。观众席里除了她的老粉,还坐着许多特殊的观众——心理咨询师、社工、动物保护组织的志愿者。

曲清欢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段子,而是站在台侧,对着全场深深鞠了一躬。“今天,我不讲故事。我想给大家介绍一个人。”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沈时叙,我的爱人,也是我最近……才真正开始认识的人。”

她转身,走向舞台中央那个紧张到攥紧了裤缝的男人,牵起他的手。他略显局促地接过她递来的麦克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他的第一句话,让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她说我从不凶她……其实,上周她非要把猫粮倒进狗碗里,我吼了一句‘你能不能稍微靠谱点’,然后自己跟自己生闷气,后悔了整整三天。”

一秒,两秒。台下先是零星的扑哧声,随即爆发出雷鸣般、却无比真诚的大笑。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懂得。

演出尾声,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曲清欢说:“以前我以为,幸福是需要一个完美剧本的。”沈时叙自然地接过了话头:“现在我们知道,幸福是——”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她,眼里的笑意比灯光更暖,“不用演,也能安稳地待在一起。”

灯光缓缓暗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经久不息。

后台,林小满悄悄关掉了录音笔。她在观察记录本上写下最后一句:“当两个人都不再执着于‘被理解’,而是选择主动‘去理解’时,爱才真正落地生根。”她合上本子,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只剩下他们。曲清欢把头轻轻靠在沈时叙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无比安宁。像一场期待已久的春夜细雨,终于落在了久旱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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