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雷火焚天
常欢额角青筋暴起。当年他攻破太原饶恕的那个老太监,竟是埋藏最深的暗桩!
这玉玺若是真的,此刻在火中焚毁便是千古罪人;若是假的,退兵夺玺便是自乱阵脚。
"接着!"
杜媚儿突然从契丹工兵尸体堆里钻出,抛来个满是血污的布袋。
常欢抖开布袋,二十枚契丹军令牌叮当落地——每块都刻着不同的万夫长名号。
"你烧的若是真玺,"常欢一脚踏碎令牌,"这些统兵信物也该是真的。"他突然挽弓搭箭,箭尖燃着幽蓝火焰,"不知契丹儿郎可愿为块石头陪葬?"
耶律赞脸色骤变。
这些调兵符关系八大部族平衡,失了一块都可能引发内乱。
他挥刀欲斩灭火矢,常欢的箭却射向高空,炸开七色烟花——这是八大部族会盟时约定的撤兵信号。
契丹阵中突然骚动。两个正在冲锋的部族骑兵勒马回望,他们认出了本族的求救烟火。耶律赞的亲卫队开始后退,却被燃烧的冲车堵住退路。
"现在!"常欢长剑指向东北角。
赛红婵的陌刀队突然从地底坑道杀出——这些坑道本是契丹挖来偷袭的,此刻却被龙玄军反向利用。重甲武士的钩镰专挑马腿,柳如嫣的毒烟顺着铁甲缝隙渗入。
耶律赞的金甲突然爆开,露出内衬的轻便皮甲。
他纵马跃过琉璃屏障,弯刀直取常欢咽喉:"你以为赢的是谋略?这局棋最大的杀招是..."
刀锋在常欢喉前三寸停住。
卢梦瑶的银枪贯穿耶律赞右肩,枪尖刻着的卢氏暗纹正卡住其锁骨:"是人心。"她猛然拧转枪杆,"你错把细作当弃子,却不知郭怀断臂前,早将控心蛊的解药交给了杜姑娘。"
常欢的剑锋划过耶律赞颈侧,挑断其头盔系带。
散落的白发下,那张脸竟与王朴有七分相似。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汴京郊外,那个教他星象兵法的落第书生...
西北方突然响起鸣金声。
幸存的契丹铁骑如潮水退去,却在地平线处重新列阵。残阳如血,照见他们阵前缓缓推出的三百架床弩——每架弩机都刻着范阳军械监的年号。
残阳将契丹床弩的阴影拉长如獠牙时,常欢的铁骑已列阵于高坡。
玄色重甲映着血光,五百龙骧骑人马俱覆连环锁子甲,马槊斜指处,恰是火炮营校准的方位。
"装霰弹。"常欢轻叩炮身,铸铁炮管上凸起的"神武三年范阳监造"字样尚带余温。
三日前他故意让郭怀盗走的火炮图纸,此刻正让契丹人误算射程——那些仿制的床弩最大仰角,恰在龙玄军改进后的霹雳炮覆盖范围内。
耶律赞的令旗挥下瞬间,三百支床弩重箭撕破暮色。
常欢却转身走向炮阵后的沙漏:"等他们射空第一轮。"铁箭钉入土垒的闷响中,炮手们正用绒布擦拭引信槽——这是赛红婵从西域商人处换来的石棉布,专防雨水浸湿火药。
"放!"
十八门霹雳炮齐鸣,漫天铁蒺藜在契丹阵前五十步炸开。
耶律赞的狂笑尚未出口,第二轮炮击的实心弹已砸碎床弩基座——常欢改进了颗粒火药,射程比契丹估算的远了整整八十步。
"陌刀队,起槊!"赛红婵的吼声穿透硝烟。铁甲骑兵分成三股楔形阵,马槊末端突然弹出倒钩——这是专门克制契丹重骑锁子甲的设计,钩尖淬着柳如嫣调配的蚀铁水。
杜媚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战场侧翼。她带着三十轻骑拖拽荆棘网,马后扬起的沙尘中混着细碎铁屑。
契丹战马嗅到铁腥气开始躁动,这是卢梦瑶提供的漠北战马特性:最忌铁器刮地之声。
"狼崽子们,尝尝这个!"阿古泰的赤甲骑兵从山坳杀出,马鞍两侧挂着陶罐。罐中沸腾的桐油泼洒成线,遇地火即燃——常欢早在三日前就命人沿着古河道埋设了火油竹管。
耶律赞的金甲骑兵被迫转向时,正撞上严阵以待的龙骧骑。
马槊穿透第一层皮甲的刹那,槊杆机关触发,倒钩张开撕裂创口。柳如嫣的蚀铁水渗入锁甲缝隙,转眼锈住关节。
"将军!东北方有烟尘!"瞭望塔上的旗兵突然打出旗语。常欢眯眼望去,那烟尘走势平直如线——只有装配四轮马车的中原军队,才会留下这种车辙印。
"范阳的补给队?"卢梦瑶银枪挑飞个契丹百夫长,"不对!这个时辰应该..."
她话音未落,三百辆蒙着牛皮的厢车已冲入战场。
车厢裂开的瞬间,露出的竟是改良过的契丹床弩!常欢突然冷笑:"终于等到真正的范阳叛徒了。"
炮营阵地上,十名炮手突然暴起发难,却被埋伏的暗影卫按倒在地——他们靴底的范阳官坊棉纹,早被杜媚儿查了半月有余。
常欢踢翻领头者,从其怀中搜出磁石罗盘:"用这个改我火炮朝向?可惜王参军生前教过我,磁偏角要按长安历算。"
最后一轮炮击带着凄厉哨音。特制的开花弹在厢车上空爆裂,洒下的不是铁片而是石灰粉。契丹弩手睁眼如盲时,赛红婵的铁骑已踏破弩阵。
耶律赞的弯刀劈在常欢肩甲,溅起的火星照亮两人面容。"你可知为何范阳匠人愿为我铸炮?"契丹枭雄突然狞笑,"因为他们见过真正的神机..."
雷鸣般的轰响自地底传来。
常欢瞳孔骤缩——这不是火炮声,是山崩!他猛然想起那些"失踪"的矿工,耶律赞竟早在战场下方挖空了山体!
"红婵!起狼烟!"
常欢格开弯刀,反手掷出鸣镝。铁甲骑兵闻讯立刻抛下马槊,从马鞍侧抽出折叠铁盾——这是为应对塌方特制的伞盾,展开后恰可护住全身。
山体倾塌的刹那,十八门火炮齐射固定桩。
带着倒钩的铁桩钉入岩壁,炮身钢索瞬间绷直,竟在战场上方织成张救命铁网。碎石砸在钢索上铮铮作响,契丹人却在地动山摇中成片坠入深渊。
常欢拽着钢索荡到耶律赞面前,剑锋抵住其咽喉:"你说得对,战争的胜负在开战前就已注定。"他扯开敌帅胸甲,露出背后范阳卢氏的刺青,"从你二十年前冒充卢家马贩那刻,就该料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