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杀回常家!
杨糟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眼睛:“好汉!该说的我都说了!饶我一命吧!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敢了!我……”
话音未落,赵范手腕一动。
“嗤——!”
匕首的寒光在杨糟双颈侧动脉处划过一道极细、极快的红线。
杨糟双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只觉得脖颈处先是一凉,那感觉就像是冬日里被冰片划过皮肤。紧接着,一种灼热的、撕裂般的剧痛才猛地炸开,淹没了他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想要吸气呼喊,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仿佛破旧的风箱。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见自己脖颈处那道细细的红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绽开,浓稠得近乎发黑的血液。
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带着他生命的温度,激烈地飙射而出,在黎明的微光中划出一道短暂而凄厉的弧线,溅落在枯黄的草叶和冻土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他徒劳地想要抬起被缚的双手去捂住伤口,身体却因倒吊和失血而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扭动,像一条被钉住的垂死蠕虫。
每一次抽搐,都让更多的血液汹涌而出。视野迅速被血色和黑暗吞噬,最后映入他涣散瞳孔的,是赵范那张平静得近乎残酷的侧脸,以及上方那棵将他倒吊、如同鬼爪般伸向灰白天穹的枯树树枝。
挣扎迅速微弱下去,不过十几次心跳的时间,他便彻底僵直,不再动弹,只有鲜血仍在顺着垂下的头颅,一滴滴落下,在下方积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赵范面无表情地收回匕首,在杨糟双的衣服上擦净血迹。
不远处,被捆在树根的真车夫王老憨,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他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牙齿格格打战,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浸湿了裤裆。
他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在乡里作威作福、心狠手辣的杨爷,像条狗一样被轻易宰杀,那喷溅的鲜血和临死前绝望的抽搐,深深烙印进他的脑海。
当赵范擦净短刀,目光转向他时,王老憨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也凉飕飕的,仿佛那把刚刚饮血的利刃已经贴了上来,吓得他魂飞魄散,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只能拼命眨眼,表示顺从。
赵范走到他面前,扯掉他嘴里的破布,解开他的绳子。
车夫立刻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的只是个赶车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杨爷……不,杨糟双逼我干的!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活啊……”
“你叫什么名字?在常家多久了?”赵范问,语气比对待杨糟双时缓和不少。
“小……小的叫王老憨,在常家干了五年长工,就是赶车、喂牲口……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王老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赵范观察他的神情举止,不像作伪,而且刚才的审讯他也在场,若真是常林或田予里的心腹,不至于吓成这样。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想跟他一样,就照我说的做。听明白,照做,留你一条活路。”
王老憨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顾不上喉咙干涩疼痛,拼命点头,声音嘶哑破碎:“听……听好汉的!小的一定照做!一定!”
他命王老憨将杨糟双的尸体解下,拖到更深的林子里,用枯枝落叶草草掩盖。马车和死去的骡子暂时无法处理,只能先留在这里。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常家所在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通行木牌,一个大胆的计划雏形在脑中逐渐成形。
他需要先与陈硕汇合,了解常家最新的动静,然后……或许可以冒充杨糟双,利用这块牌子,进入清县,甚至……混入常家?
马车在王老憨的驾驭下,朝着与陈硕等人约定的汇合地点驶去。天色依然昏暗,但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鱼肚白,黎明将至。
汇合点是一处远离道路、被几块巨大山岩环抱的洼地。当马车驶入时,元霸、姜玮和陈硕已经在此等候,三人脸上都带着焦灼。
看到马车和车后的战马,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侯爷!”“怎么样?”
赵范简要将审问杨糟双得到的情报说了一遍:常家后院地窖关押着高凤红,有十名黑衣人死士和数十名家丁看守;常林与田予里勾结,意图不轨;以及他手中那块田予里签发的通行牌。
元霸一听,浓眉倒竖,铜铃般的眼睛瞪圆,低吼道:“他娘的!这群腌臜泼才,算计到咱们头上了!侯爷,还等什么?直接杀进常家,把侯夫人救出来,把那姓常的老狗剁了喂狗!省得他们再害人!”
姜玮和陈硕虽未说话,但眼神中也燃烧着战意。
赵范冷静地分析:“救,肯定要救。但常家院内情况不明,有十名训练有素、不畏生死的黑衣死士,硬闯风险太大。
一旦陷入缠斗,惊动全村甚至引来县里官兵,反而麻烦。我们要的是快,是准,是救出人后能迅速脱身。”
他目光扫过三人:“你们都带了连环弩吧?”
“带了!”三人齐声应道,拍了拍腰间或背后的弩囊。特种营标配的精钢连环弩,短小精悍,可连发五矢,在近距离内威力惊人。
“好。”赵范点头,“记住,能用弩箭在远处解决的,绝不近身缠斗。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杀光他们。行动要快,动静要小。”
他看向脸色苍白的王老憨:“你继续赶车,带我们回常家。到了门口,就像平时一样,跟他们打招呼,吸引注意力。其他的,不用你管。”
王老憨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
计划既定,不再耽搁。赵范将昏迷的高凤红暂时安置在汇合点一处隐蔽的石缝里,用枯草稍作掩盖。
四人检查装备,确认弩箭上弦,短刃趁手。
随即,四人全部挤进了那辆带篷的马车车厢。车厢原本就不大,塞进四个大男人(尤其元霸体格魁梧)更是拥挤不堪,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王老憨坐在车辕上,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挥动鞭子,驾着马车,朝着君原村常家大院的方向返回。
马车碾过冻土,发出单调的声响。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几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武器与衣甲的细微摩擦声。
赵范闭目养神,调整着状态。元霸轻轻擦拭着弩机。
姜玮透过篷布缝隙,观察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色。
陈硕则侧耳倾听着一切可疑的动静。
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渐渐扩散,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橘红。村庄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