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番外・中东的一段往事(8)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从你到来的那一刻变得有趣、鲜活起来了,我比我想象的更加思念你,怀揣着儿时那份幼稚与依赖去触碰,同时也在试探自己,我觉得我的喜欢配上耀眼夺目的你,忽然变得肮脏又廉价。』
高阶alpha们出众的伤口愈合能力是实打实的一种强大的体现,而且军医用的药物基本都含有大量加速伤口粘合结疤的成分,所以中东的志愿军们的修养期一向都不会超过五天。
谢枕恢复得很好,甚至比他预料的还要快上一些,偶然间在靶场练枪才得知沈昀廷是国联从故国调过来的高级上校,在军大营担任训练总教官,而且据说仅仅在他修养身体的那几天里,就凭借高超的格斗能力把军营几个年少气盛的alpha揍得心服口服喊大哥。
有时候谢枕很难把别人口中严苛肃穆的教官和沈昀廷留给他的好哥哥的形象串联在一起,虽然说他们之间也打过架,但是那次是因为情况特殊,而且怎么也不至于到那些鼻青脸肿的alpha的悲惨地步。
他们第一次打架还是在谢枕17岁保送联大的那年,谢枕拿到名额后脑子不知道断了哪根筋,抽风嚷嚷着说要进军队,年龄不达标而且专挑那种不是人待的地方的地区的部队,把刚从边境回来不久的沈昀廷气了个半死。
那一架打得也确实狠,谢枕在明知不是沈昀廷的前提下硬接招,对方好像根本没留情,又好像卡在一个不易察觉的节制点上,给他最清晰的教训。
也不是谁先挑起的,只是沈昀廷在三番五次的苦口婆心劝解无效后几乎把牙齿咬碎,随口对他道:“那行,我现在带你去总部格斗场,你和我打一架,要是赢了我就同意你入部队,爸那边我去说。但是如果你输了,就给我好好读书,别一天到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没想到谢枕居然跟看见了希望似的,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结局当然是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昏黄的路灯下沉默不语,殊不知身后自始至终都跟着一辆黑色宾利,车速降得很慢很慢,车主人却始终没有摁响喇叭,安安静静陪着他走。
头疼他的任性却又总是选择无声的纵容。
“手臂抬高一点。”
沈昀廷的声音将他从重叠交错的回忆画面里拉回现实,反应过来前一刻的那短暂性的愣神,唯一告知他这人站在他身后的是那股熟悉的梅香,如同一股降临在炙热干旱的沙漠里的冷冽冰雪,雪白的花骨朵绽放在干枯贫瘠之地,竟带给他莫大的安全感
谢枕刚想照做,就让沈昀廷轻轻拖着手肘往上移动了几指宽的高度,他寻找许久的合适角度总算如愿以偿地出现,果断干脆地扣下了扳机。
正中靶心,十环。
沈昀廷微微颔首表扬:“不错。”
谢枕收起枪支,没有像之前那么生疏地着急和他拉开距离,而是很自然地嗅着空气里清淡却安神的梅香,保持在一个不算黏腻却又恰到好处亲近的位置点,回首就能看见对方温润如玉的目光,但他选择低头摆弄枪支,头也不抬道:“这个点要训练侦察兵支队的,你怎么来了?”
“基础水平素质到达最高上限了也就没什么好训练的了。”沈昀廷慢条斯理地说道,“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让他们参与实战,学会随机应变就是突破上限的最好办法。”
谢枕低头捣鼓了好一会儿,突然抬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和克瑞尔solo过吗?”
“谁?”沈昀廷对军营里的alpha们只有实力之分,名字什么的随缘记,思索了很久也没找到一点点头绪,“没印象。”
“一只来自意大利的红狮,长得还行,招式花里胡哨但是实力不错。”
谢枕简洁明了地概括克瑞尔的特点,沈昀廷大抵是想起来一些相联的内容,略显少许恍然大悟意味地答:“哦,他啊。见过一面,估计是这一片的领头,不过还没有交手,今天应该可以。”
“怎么,”沈昀廷从谢枕夸奖式的评价里细细品出了几丝小秘密似的猜测,“你打不过他?还是说你很期待我和他交手?”
只听谢枕轻描淡写地点点头,末了又好像感到不甘心,继而补充:“五五开吧,反正每次和他打至少都是以小时为单位,打半天都分不出胜负来,不是两败俱伤就是同时弃权投降。”
如果不是绝对实力的碾压,哪个alpha会主动坦白不是对方的对手呢?更何况谢枕跟克瑞尔也没到那种有绝对标准的实力区分的地步。
沈昀廷闻声倒是勾起唇角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来,伸手拿过那把差不多要被谢枕拆坏一整个弹匣的98K,惋惜这枪的不幸似的把唇角的弧度降下去几分,轻轻说:“那你想不想看看他被人摁在地上摩擦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谢枕抬起头看他。
耳畔飘起阵徐徐吹来的凉风拂着碎发,搅起地上的沙土朝着他们席卷而来,谢枕的眼睛对这些夹杂了打量粉尘的气流非常敏感,刚想抬手遮住双眼,谁料身后的人不知何时迈步移到他身侧,又正好是风吹过来的必然方向。
错愕疑惑之余,沈昀廷抽出腰间别着的手枪,右手干脆利索地抬起,避开了谢枕,也直直的横在他身前,食指在手臂绷直的一刹那就摁下了扳机,子弹射在不远处的一只沙漠蜥蜴身上。
待枪口缓缓散去微弱稀薄的烟缕,沈昀廷从容不迫地垂下手臂,侧回身并且熟练地把枪放回腰间安置手枪的枪盒里。
彼时风停,唯有那只手还悬在半空,谢枕这次反应迟楞地明白刚刚那不过几次呼吸的功夫里发生了些什么。
不等他说些什么话来缓解这安静到尴尬的气氛,沈昀廷抬起手摘下军帽,轻轻扣上了他的头顶,不多不少地卡在了一声尖锐的哨声吹响的前一刻,下一秒等终于谢枕将目光抛向他。
他却毅然转过身去了,一步一步走远,步伐矫正利落,谢枕捏着帽檐在他身后喊:“我想!”
“什么?”沈昀廷回应得很快,但是却没有回头,眼看人越走越远,谢枕总算有些着急地加大了音量高声说:“我想看你把他摁在地上摩擦的样子,可以吗?”
沈昀廷背对着他笑得纯粹:“当然可以。”
晚上的军大营灯火通明,为了庆祝巴哈姆特城那最后一战,在营地训练场的空地上支起木柴点燃篝火,这簇烈焰成为渐融于夜的军营的一盏夺目明灯。
军营的聚餐不同于正规的好友聚会,这里汇聚了众多来自不同国度的军人,文化差异导致他们只能选取最原始简单的方式庆祝,那便是围篝火而坐,端着碗中酒肆意与夜畅谈。
谢枕被罗维上将拉着灌了不少高浓度伏特加,据说是长官故乡的特产,心叹着特产可真是够别致,随口找了个借口逃脱才得以回到篝火旁那个本是自己的位置上。
他也不管什么脏不脏的事儿了,腿一弯就坐下来,克瑞尔端起满上的瓷碗递过去,冷不防对视上谢枕那已然染上些许微微的桃红的双眸,眼神湿润通透,将“惹眼”两个字演绎到极致。
“我是酒罐子吗?”谢枕率先开口打断这奇怪的氛围,先后想了想还是给足了面子,接过酒仰头一口灌尽,眼角那片桃红不自主晕得更开一些了,慢慢地扬起笑容,“怎么不去玩啊,噗……Gloucester先生?”
Gloucester是克瑞尔的姓氏,在意大利大抵是个显赫且出名的家族,所以每当克瑞尔提及自己的全名时,面容间总散发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得意与骄傲。
克瑞尔很乐意被外人这么称呼,只可惜军营里大多都是一些莽夫糙汉子,所以鲜少听见有人这么唤他,今天忽然让谢枕给称呼这了这么措不及防的一嗓子,不由得怔住了。
下意识想抿口酒遮掩一下自己的局促,不料无意间却触及了某关节处伤口,疼得人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只能龇牙咧嘴地回复:“嘿,亲爱的,你不知道我今天的运气有多见鬼,你的哥哥他下手也太狠了一点吧!”
谢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开脸的,这样的神情没入克瑞尔眼中变了味似的成为最天然直白的诱饵,他罕见地红了第二次脸,侧开头去没有直视谢枕,心脏砰砰乱跳道:“老天,可别告诉我你喜欢那种木头人。”
“啊…………”冥冥之中谢枕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摇欲坠地虚幻,看不清东西,只能朦胧着眼神望向他,“我不能喜欢他吗?又不是亲生的……”
克瑞尔从没有和这位Piccolavolpe像今天这样近距离接触过,肾上腺素飙升的同时还有愈发清晰猛烈的心跳声也在催使脸红一直红到脖子。
他甚至还算起了两人的躯体还有多少公分便要相撞,直到一位alpha伸出有力的手臂将醉醺醺的谢枕捞入怀中,弯着腰将他慢慢扶起来,带着他一声不吭地走了。
只留下脸红心跳不止的克瑞尔愣在原地。
今晚的星星不多,但是恰到好处地明亮璀璨,谢枕一路上被沈昀廷半拖半抱地离开了篝火晚会,酒后劲儿蔓延上脸颊间,即便冷风萧索地吹过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的效果。
沈昀廷自然也喝酒了,只是没有他那么多,信息素混淆着淡淡的酒香附着在身上,谢枕一个糊涂索性扑进他怀里不说话。
对方被他这一举动慌了心态,以为他是酒精上头难受,连忙低头询问:“怎么了?”
醉酒状态下的谢枕声音软绵绵而且低低的哑,肆无忌惮地搂着他的腰,撒了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娇:“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