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
礼成
婚礼当天的闹钟还没响,我就被陈小雨的电话吵醒了。
“林予夏!”她在那头尖叫,“你老公把接亲游戏全取消了!”
我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五点。窗帘缝隙透进一线晨光,陆骁然那侧的被窝已经空了,只残留一点薄荷沐浴露的气息。
“什么游戏?”我揉着眼睛坐起来。
“就是那个‘你画我猜’‘蒙眼涂口红’……”陈小雨咬牙切齿,“他刚刚在群里发红包,说谁敢闹就直接扔出去!”
我噗嗤笑出声,不小心碰到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里面插着支新鲜的白色洋桔梗,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杯垫下压着张字条:「九点见」。
化妆师给我涂最后一层唇釉时,楼下传来引擎声。陈小雨扒着窗户惊呼:“卧槽!陆骁然开装甲车来的?”
我拎着裙摆冲到窗前,只见酒店门口停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头扎满白玫瑰。陆骁然一身笔挺西装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擡头准确无误地锁定了我的窗口。
“别看!”陈小雨手忙脚乱拉窗帘,“妆会花!”
太迟了。我看着他大步流星走进酒店大堂,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你抖什么?”化妆师按住我肩膀,“新娘子要淡定。”
我深呼一口气,镜中的女人盘发精致,头纱垂到腰际,锁骨上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这是陆骁然昨晚偷偷放在我枕边的,吊坠里嵌着颗游戏角色“星野”的微缩模型。
婚礼现场比想象中安静。
没有喧闹的接亲队伍,没有刁难的伴娘团。当我挽着舅舅的手臂走过花廊时,草坪上只坐着最亲近的亲友。陆骁然站在仪式台前,左手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的婚戒,目光灼灼地望过来。
“紧张?”舅舅小声问我。
我摇摇头,却差点踩到裙摆——陆骁然突然大步走来,在众人的轻呼中直接把我打横抱起。
“我自己能走……”我揪着他领口小声抗议。
“等不及了。”他声音发紧,手臂肌肉绷得硬如铁石。
主婚人是星火战队的老教练。他清清嗓子念誓词时,陆骁然一直用拇指摩挲我掌心,痒得我想笑。
“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陆骁然掀开头纱的力道有点急,吻下来的瞬间,我听见观礼席传来整齐的“哇哦”——阿麦这个显眼包甚至吹了声口哨。
“专心。”他咬着我下唇含糊道。
晚宴在酒店顶层。
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的光芒,陆骁然被队员们轮番灌酒。我正和陈小雨分食蛋糕,突然被经理金哥拉到角落。
“小林啊,”他搓着手,“有个直播平台想买你们婚礼的独家……”
“不卖。”陆骁然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酒杯不轻不重地磕在金哥杯沿,“我太太不是展品。”
金哥讪笑着溜走,陆骁然转身替我理了理歪掉的头饰:“累不累?”
“你喝多了。”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威士忌味。
“没醉。”他低头蹭我鼻尖,“醉了你今晚怎么闹洞房?”
我红着脸踩他皮鞋,却被他搂着腰带入舞池。乐队适时切换成舒缓的华尔兹,他在我耳边哼着不成调的旋律——是那首《野花迎春》,阿麦写给我们定情的歌。
“陆骁然。”我戳他胸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双排吗?”
他挑眉:“你0-8的那局?”
“明明是你抢我中路!”
“然后呢?”他带着我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绽放。
“然后……”我仰头看他被酒气熏红的眼尾,“你就这样了。”
他低笑,俯身在我戴着戒指的手上落下一吻:“不止。”
洞房是酒店总统套房。
我刚踢掉高跟鞋,就被陆骁然按在落地窗前。整座城市的灯火在我们脚下流淌,玻璃映出他解领带的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拆期待已久的礼物。
“等等!”我护住盘发,“先卸妆……”
“就这样。”他咬开我项链搭扣,“好看。”
我被他抱上窗台时,婚纱裙摆如瀑垂落。他单膝跪地替我脱丝袜,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那只失踪已久的小熊玩偶,现在穿着迷你版的新郎礼服。
“你什么时候……”
“聘礼。”他把小熊塞进我怀里,顺势吻上来,“签收。”
夜风掀起纱帘,远处江轮鸣笛悠长。小熊软绵绵地夹在我们之间,陆骁然突然闷哼一声:“它硌到我了。”
“活该。”我笑着咬他喉结,“谁让你藏它那么久。”
他眸色一暗,直接扯开衬衫纽扣。布料撕裂声里,我慌忙按住他手腕:“婚纱很贵的!”
“赔你十件。”他把我压进鹅绒被,指尖划过锁骨处的项链压痕,“现在专心点,陆太太。”
月光漫过窗棂,婚戒在夜色中交叠相撞,发出清越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