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南北史演义(上册)》(47)
第四十六回胡太后重回权力巅峰
话说北魏尚书元修义领兵讨伐莫折念生,途中生了病,不能管治军队,于是由萧宝夤代任。魏廷又任命崔延伯为岐州刺史,兼任西道都督,和萧宝夤一同驻守马嵬。莫折天生才刚刚在黑水扎下营寨,崔延伯就领兵前来挑战,莫折天生开营接战,崔延伯却慢慢领兵后撤。后撤时,崔延伯的军队十分整齐,步伐坚定有序,反倒将贼众给惊退了。第二天,莫折天生又指挥士兵出战,崔延伯率先冲入敌营,他身后的将士也尽锐长驱,大举击败莫折天生,俘获和斩杀十几万敌兵,一直追剿到小陇山。岐、雍和陇东全部被平定。魏京兆王元继受命为大都督,统领西道的各路军队,他得到岐、雍两地传来的捷报后,就下令大军班师。
这时,宦官刘腾和司徒崔光都死了。元叉贪酒好色,淫宴如常,不论姑姊妇女,只要稍有姿色,他便和她们宣淫玩乐。有时常常待在家里不出门,有时又出门游玩,一去多日,根本无暇防卫宫廷了。
胡太后察悉情形后转忧为喜,她乘元叉出门游玩时,召来魏主和群臣,当面宣谕道:“元叉隔绝我们母子,不让我们往来,还留着我有什么用?不如让我削发出家,到嵩山去修道,了此余生罢了。”说完,她便泪流不止。魏主见到太后如此悲伤,不免良心发现,立即叩头劝阻,群臣们也跪在地上哀求。胡太后置之不理,反倒让侍女去找剪刀,嚷着要立即削发。魏主很惶急,赶紧叫住侍女,再三苦劝,可太后还是不肯依从。于是,群臣们请求魏主留下来陪伴太后。夜里,母子俩叙情,一直聊到半夜,无非是说元叉不顾律法,一定会犯上作乱,危害社稷。左右随从又在一旁报密,说元叉曾私下派遣堂弟元洪业到武州人姬库根处购买马匹,准备起事。魏主当时已经十六岁,对这些也有所知觉,他担心帝位被夺,顿时起了疑心,于是和太后密谋废黜元叉。等到元叉回朝当值时,魏主就和他说了太后想去嵩山修道的事情。元叉巴不得太后出家,就劝魏主顺承太后的旨意,魏主含糊地答应了。
这胡太后此时年近四十,但依然华装艳服,盛发丰容,哪里肯出家为尼,断绝六欲呢?她不过是借此为由,想要诳元叉罢了。元叉竟然被她愚弄,还以为她真的无脸再过问政事,因此不需要防备。因此,太后摆脱了幽禁,得以常常到殿外走动。有时,她和魏主一同出去游玩,也没有人阻碍。元叉举荐元法僧为徐州刺史,元法僧却背叛魏投奔梁,太后多次提到这事,元叉也觉得非常惭愧和后悔。高阳王元雍虽然职位高于元叉,但手中的权力没有元叉大,所以暗中对他有些畏忌。魏主领着太后到雒水游玩,元雍邀请两宫到家中吃饭。午餐结束后,太后和魏主起身离座,和元雍一同走进内室,商谈了许久才出来,随行的官员都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随后,太后便传令回宫。
几天后,元雍跟着魏主入朝拜见太后,奏称元叉父子权位太重,招致很多人的猜疑和毁谤。于是,太后召元叉前来,对他说:“你如果真的效忠朝廷,何不辞去领军一职,担任其他官职来辅佐朝政?”元叉脱下冠帽,跪拜在地上,请求解除领军一职。魏主和太后当然准许,于是改封元叉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兼任尚书令,仍然保留侍中的官职。同时,魏主和太后改任侯刚为领军将军,暂时让元叉安心。元叉因侯刚是自己的同党,果然没有起疑。
魏主册立太后的侄女胡氏为皇后,但不怎么喜欢她。于是,他另外纳了一个潘姓女子为充华。这个潘姓女子名叫外怜,容貌倾城绝色,深得魏主的欢心。宦官张景嵩、刘思逸等人和元叉不和,多次向潘充华禀告,说元叉有害她的企图。潘充华向魏主哭诉道:“元叉居心叵测,曾想杀死妾身,还会对陛下不利,请陛下尽早留意!”魏主既受到母亲的教诲,又受到宠妾的指引,于是将元叉视为眼中钉,恨不把将他立即除去。侍中穆绍又劝说胡太后尽早铲除元叉。太后认为元叉的党派势力还很强盛,不能立即铲除,于是先派侯刚出任冀州刺史,断去了元叉一条左臂,又将贾粲调任为济州刺史,把元叉的右臂也除去,然后再安排废黜元叉的事宜。
正光六年四月,胡太后又再次临朝摄政,下诏历数元叉、刘腾的罪行,贬黜元叉为庶人,削去刘腾的官爵。清河国郎中令韩子熙乘机上书,为清河王元怿申讼冤屈,请求诛杀元叉,并且鞭戮刘腾的尸体。于是,太后命人挖开刘腾的棺墓,劈棺散骨,杀尽刘腾的养子,查抄所有的家产。太后又派遣使者追杀贾粲,降侯刚为征虏将军,夺去刺史的官职。侯刚回家后就病死了。太后又任命石子熙为中书舍人,征召齐州刺史元顺还朝,授封他侍中的职位。元顺是任城王元澄的儿子,之前担任黄门侍郎,因直言忤逆了元叉,被发派到外地任职。元顺此次回都受职,深受太后的邀恩和眷宠,他原本就和元叉不和,但是看到元叉还没有被处死,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一天,元顺入朝,太后赐令他坐在身旁,元顺拜谢后起身,见到太后的右侧坐着一位中年妇人,即太后的亲妹妹,也是元叉的妻子。元顺当时就用手指着她说道:“陛下怎么能因她是您的妹妹,就不追究元叉的罪行,让天下人不能大申冤愤呢?”太后沉默不语,元叉的妻子此时也已经潸然泪下。元顺转身就出去了。先前,咸阳王元禧因为谋逆被诛杀,他的儿子大多南逃到梁,其中有一子名叫元树,被梁封为邺王。元树给魏公卿写了一封书信,揭发元叉的罪行,魏公卿得到这封信后,即刻呈递入朝。
胡太后因妹妹求情,还不忍心杀死元叉,于是,她在对身边的侍臣说:“刘腾、元叉以前向我索求免死铁券,希望不死,幸好我没有给他。”舍人韩子熙接着说道:“事关生死,不关乎是否赐券,况且陛下以前就没有给,现在为什么知罪不诛呢?”太后哑口无言。
随后,有人告发元叉的阴谋,称他将和他的弟弟元瓜招诱六镇的降户,准备在定州谋变。太后还是迟疑不定。群臣执意奏请诛死元叉,魏主也认为应当如此,于是,魏主下诏赐元叉和元瓜自尽。元叉死后,朝廷仍赐封他原来的官职。京兆王元继也被废黜回家,没多久就死了。只有元叉的妻子在家中守丧,郁郁寡欢。元叉的弟弟元罗没有被牵连降罪,他有心和嫂子私通,便朝夕勾引,竟然得手了,从此他和元叉的妻子结下了不解之缘,情同伉俪。胡氏姐妹淫荡的行为都一样,这还真是脱不了夷狄的旧俗哩。
胡太后两次临朝,改年号为孝昌元年,一朝大权在握,就把早前被幽禁的苦难都撇到脑后,依然放纵无度,饱暖思淫。她的父亲胡国珍身边有个参军郑俨,容貌秀美,不亚于清河王元怿。胡太后立即升任郑俨为中书舍人,和他同床共席。郑俨又引荐了徐纥、李神轨等人做了中书舍人,他们轮流侍寝,彻夜与太后交欢。太后愈老愈淫,多多益善,但她心目中最爱的还是郑俨。郑俨有时回家,太后一定让内侍随同而去,只许郑俨和妻子说话,不准他留宿家中。郑俨也没有办法,只能勉强听从太后的命令。太后又多次外出游幸,装容和衣饰都非常华丽,侍中元顺当面劝谏她道:“古礼中曾说,妇人没有丈夫,应该自称未亡人,头上不能戴珠玉,衣服不能过于华丽。陛下母仪天下,年近不惑,修饰过度,如何能为后世作表率呢?”太后惭不能答。回到宫中后,太后召来元顺责问道:“我把你从千里之外征调入朝,你怎么能当众羞辱我呢?”元顺抗议地说:“陛下不怕天下人耻笑,却只恨我这一句话,我也实在不能理解!”太后无法反驳,就一笑了之,但心中难免有些怨恨元顺。城阳王元徽和中书舍人徐纥在一旁窥知了太后的心思,于是多次进谗诋毁元顺,太后刚开始还能包容,后来竟将元顺降为太常卿。元顺跪拜谢恩时,看到徐纥站在太后旁边,于是指着他骂道:“这个人就是北魏的宰嚭,北魏不亡,此人不死,想来也是气数造就的呢!”徐纥有些惭愧,低着头离开。元顺又叱责道:“你只有些刀笔小才,本应该担任书吏,怎么可以污辱我,破坏我朝的法纪纲常?”徐纥踉跄地逃避开了,太后也假装没有听见,元顺便失望地离去了。
这时,听到豫章王萧综从徐州回来了,胡太后非常高兴他来投诚,便嘱令魏主优待他。魏主召萧综入殿,不但温言接见他,还任命他为侍中,赐封为丹阳王。萧综是梁主萧衍的二儿子,他的母亲吴淑媛原本是齐东昏侯的宠妃,萧衍攻入建康后,将她据为己有。七个月后,吴淑媛生下萧综,宫中多数人都说他是东昏侯的遗腹子。后来,吴氏因年暮色衰,渐渐地失去了宠幸。此时,萧综已经长成十多岁的小伙了。萧综曾在梦中看到一个肥壮少年,抚摸着他的头,萧综非常惊讶,就将这事悄悄告诉了生母吴淑媛。吴淑媛问他梦中的少年长得什么模样?听了萧综的描述后,梦中的少年正与东昏侯相似,吴淑媛这才忍不住哭道:“我原来是齐宫的妃嫔,被现在的皇上所逼迫,七个月生下你,你怎么能和诸皇子相比?只不过你是太子的弟弟,有幸保住富贵,可千万不要泄露这件事。”萧综听后,抱着母亲大哭。后来,萧综又有些将信将疑,他心中暗想民间的俗话,用生人的血滴入死人的骨骸,能渗入进去的就是父子,这回正好试一试,看看是真是假。于是,他秘密带着几个心腹,悄悄来到东昏侯的墓前,挖开坟墓,取出骨头。然后滴血试验,果然能渗入。回到家中后,萧综竟然将刚出生一个多月的小儿子揿死,埋葬几天后又让人取出骨头,再次滴血试验,还是像之前一样渗入。萧综这才深信他是东昏侯的遗腹子,每天在静室中私祭齐氏祖宗,又向梁主萧衍请求镇守边关。
梁主刚开始没有答应,恰好这时北魏的元法僧投降了梁,元略和陈庆之去接应元法僧,却被北魏军队击败。梁主命令萧综督率各军前去镇守彭城,并且掌管徐州府事务;梁主又召元法僧入都授职,元法僧应召到达建康。而魏主任命临淮王元彧为东道行台,领兵进逼彭城。梁主又担心萧综没有行军打仗的经验,就下令让他撤回来。不料,萧综竟然送钱给魏营,连夜投奔了元彧的大军。彭城中失了主帅,只撑了一晚就全线崩溃,北魏乘机攻陷了彭城,掳去长史江革和司马祖暅,令他们跟随萧综一起前往洛阳。萧综得到魏主的封赏后,便为东昏侯举哀,穿丧服守丧三年,改名为赞。
听到这个消息后,梁主非常惊愕,有司奏请削去萧综的爵位,撤除他的宗籍。梁主下诏批准,并且废吴淑媛为庶人,不久后又赐死了。后来,魏主遣还江革、司马祖暅二人,向梁国交换元略,梁主便准备了厚礼,遣送元略回去。元略回到魏廷后,魏主已经恢复他的父亲中山王元熙的官爵,并且拜元略为侍中,赐封东平王的爵位,对他格外宠信。但是,徐纥、郑俨二人还在太后身边胡作非为,元略也无能为力,只能随俗浮沉罢了。
梁主萧衍遣送元略回国后,就召问江革、司马祖暅二人,问明萧综投奔北魏的情形,江革、祖暅只能据实奏陈。梁主却认为萧综顾念本支宗族,非常有孝心,加之又追忆起和吴淑媛的旧情,于是心生悔意。随后,梁主下诏赐还萧综的爵位,仍将他收入宗籍,并且恢复吴淑媛的品阶,赐谥号为“敬”,赐封萧综的儿子萧直为永新侯,让他主持吴淑媛的丧葬事宜。
还有一件暧昧的事情,说起来有些可笑。梁主萧衍有好几个女儿,临安、安吉、长城三位公主全都很有文才,唯独永兴公主,顽皮且淫荡,竟然和叔父临川王萧宏通奸。萧宏参与谋反篡逆的事情,他答应事成之后册立永兴公主为皇后。梁主曾准备三日斋,与各位公主一同进入斋室。永兴公主让两个役僮乔装打扮成女性,跟随她进入室中,伺机行刺。其中一个役僮关门时掉落了一只鞋子,引起了直閤将军的怀疑,他将这事秘密告知了丁贵嫔。丁贵嫔想转告梁主,但担心梁主不相信,于是特地让直閤将军加强防备。直閤将军安排了八个护卫躲藏在幕下,等到斋席结束时,永兴公主果然上前面见梁主,说有机密要事禀报。梁主屏去左右随从和公主密谈,那两个役僮竟然走到梁主背后,打算从怀中取刀行刺。梁主幕下的八个护卫立即冲出,擒住了这两个役僮。梁主受到惊吓,摔倒在地,幸好被卫士扶起,他坐着审讯二僮。二僮最开始还想抵赖,直到卫士从他们身上搜出利刃,而且发现他们冒充婢女时,事情自然水落石出,无法再抵赖,他们只得供出实情,说是被萧宏指派。梁主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下令将二僮斩杀,然后用漆车载着永兴公主,撵逐出宫。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永兴公主也觉得无颜见人,不久即暴亡了。临川王萧宏忧惧成疾,梁主还七次前去探视,没过多久,萧宏也病逝了。梁主还追赠萧宏为侍中大将军、扬州牧,赐给羽葆鼓吹一部,增班剑六十人,赐封谥号为“靖”。傲弟逆女做出如此违逆之事,梁主尚想多方掩饰,不忍心诛杀他们,甚至还特别优待他们,这真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再说,那北魏的祸乱也是一天比一天严重,无法收拾。莫折天生虽然败去了,敕勒酋长胡琛却自称高平王,他派遣部将万俟丑奴侵袭北魏的泾州。萧宝夤、崔延伯调兵前去支援,和丑奴在安定交战。丑奴狡猾得很,多次假装战败,引诱崔延伯。崔延伯仗着胜利贸然轻进,被丑奴乘机伏击,死伤了两万多人。萧宝夤入城自保,崔延伯再战再败,最后中箭身亡。贼寇的士气越来越强盛,令魏廷大为震惊。
这时,北道都督李崇病死了,广阳王元渊率兵攻打五原,贺拔度拔父子正在袭击破六韩拔陵的部将卫可孤,同时抵御西边的铁勒族。贺度拔战死了,他的儿子贺拔胜等人奔逃到五原,投到了广阳王元渊的麾下。元渊见贺拔胜骁勇善战,便将他留在身边做亲将。随后,破六韩拔陵纠集众寇赶到,把五原城四面围住。贺拔胜招募了两百名健壮士卒,打开东门迎战,斩杀了一百多名贼兵,贼军渐渐向后撤退。元渊又率兵赶赴朔州(即怀朔镇),他的参军于谨通晓多种番族语言,招降了西铁勒部酋长乜列河,并联结蠕蠕主阿那瓌大举击败破六韩拔陵的贼军,收降了叛众二十万。破六韩拔陵穷途末路之下,奔逃回沃野。阿那瓌率兵出击,连战皆胜,斩下破六韩拔陵的首级,进献到魏廷报功。魏主派遣中书舍人冯隽到沃野犒赏众军。阿那瓌送走冯隽后,就自称头兵可汗,盘踞在塞外,拥众称雄,这些日后再说。
话说沃野镇被平定后,魏主已经除掉了一个乱党头目,还剩下莫折念生、胡琛两路贼寇尚未扑灭,不得不分头征剿,静等消息。不料,这两路贼军尚未歼灭,又冒出来两路贼寇,致使祸乱越来越炽热,大有燎原之势。这两路贼寇,一路是柔玄镇的乱民杜洛周,他在上谷起兵造反,改年号为真王元年;一路是五原降户鲜于修礼,他在定州起兵造反,改年号为鲁兴元年。警报就像雪花一样传到魏廷,魏主任命幽州刺史常景为行台征虏将军,与幽州都督元谭一同去讨伐杜洛周。魏主又任命扬州刺史长孙稚为骠骑将军,督管北讨军事,与都督河间王元琛去征讨鲜于修礼。两军交战了数月,元谭的军队溃败,魏廷命令李琚去代替元谭的职位,李琚又战死了。后来,魏廷再次派遣了一个于荣,于荣非常善战,军务才开始有了起色。河间王元琛和长孙稚不和,长孙稚领兵到达滹沱河时,遭到鲜于修礼设下的伏兵袭击,伤亡很大,元琛却袖手旁观。长孙稚抵挡不住,只能往南奔逃,两人互相诬告对方,全都被坐罪除名。
魏廷改用广阳王元渊为大都督,让章武王元融和将军裴衍做副手,一同去攻打鲜于修礼。元渊是太武帝的曾孙,和城阳王元徽是从祖兄弟。元徽的妻子于氏和元渊通奸,元徽不去防备、禁止于氏,却只深深痛恨元渊。元渊出征后,元徽对胡太后说元渊居心叵测,只怕会有异心。胡太后传密令给章武王元融,让他暗中防备,元融却将密令交给元渊。元渊上表揭发元徽,细数元徽的罪行,说他谗害功臣,并且牵连自己,请求将元徽调到外镇,然后他才可以避免牵制,奋死抗击叛贼。胡太后却将元渊的奏章搁置不理。
元徽当时已为尚书令,和郑俨等人朋比为奸,表面上好像温和、严谨,实际上却夹私报复,任情赏罚,将北魏的政局搅得越来越乱。元渊听说朝廷不听自己的谏言,越来越猜疑恐惧,不论事情大小,他都不敢擅自决断,因此逗留途中。这时,贼将元洪业杀死了鲜于修礼,派人向元渊请降。元渊正打算遣将去招抚,偏偏鲜于修礼的部下葛荣替主复仇,刺死了元洪业,自己做了贼军统帅。不久后,他又僭称皇帝,立国号为齐,居然下诏改元,称为广安元年,率领部众奔赴瀛州。
魏廷催促元渊领兵前去征讨,元渊派出章武王元融去截击葛荣,元融兵败而死。元渊既畏惧贼寇的势力,又担心朝中的谗言,弄得他进退彷徨,悲愤不已。
城阳王元徽更乐得在一旁落井下石,他嘱令侍中元晏,弹劾元渊盘桓不进,图谋不轨。参军于谨是元渊的谋将,因此胡太后下诏到省门,悬赏通缉于谨。于谨听到消息后,乘机对元渊说道:“现在女主临朝,爱听信谗臣佞小,殿下您现在逗留不前,已经被他们怀疑。如果没有人代你去表明,只怕会遭遇奇祸!我愿意束身归罪,宁可让他们诬陷我,也不能诬陷殿下您!”元渊哭着和于谨告别。于谨星夜赶入京都,自投到省门。有司将此事通报上去,胡太后立即召见于谨,并严厉地谴责他。于谨从容地奏对,不但为元渊申诉冤屈,还详细地说明了按兵不动的情由,说得胡太后也为之动容,怒气渐渐消散,便释放了于谨,没有再问罪。
元徽的奸计没有得逞,又写信给定州刺史杨津,嘱令他陷害元渊。元渊因葛荣军队气势强盛,便领兵退守到定州,杨津派遣都督毛谧等人乘夜偷袭元渊的住所,元渊只率领几个随从仓皇地逃走了。到了博陵郡界,正好碰到葛荣的游骑,他们将元渊截住,带到了葛荣面前。贼党想推举元渊为主,但葛荣已经自称天子,和元渊势不两立,便将元渊给杀死了事。城阳王元徽立即诬陷元渊投降贼寇,拘捕了元渊的妻儿。幸好,广阳府佐宋游道替元渊申诉,据实陈述元渊遇害的所有情况,朝廷才赦免了元渊的家属,没有问罪。随后,魏廷授命杨津为北道都督,领兵去抗击葛荣;又因多方敌寇的扰乱,魏廷特地授命博陵郡公尔朱荣为安北将军,督管恒、朔二州军事。尔朱荣到达肆州后,刺史尉庆宾关闭城门不接纳他,惹得尔朱荣动怒,他率兵登城,抓了尉庆宾回到秀容,又擅自任命他的堂叔羽生为肆州刺史。此后,尔朱荣兵威逐渐强盛,魏廷也无法控制他了。正是:
一麾出督便称雄,枭桀何曾肯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