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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南北史演义(上册)》(46)

第四十五回北魏边境祸乱迭起

话说魏相州刺史元熙是中山王元英的长子,元英自从攻克三关后,回朝后就病故了,由元熙袭承爵位。元熙十分好学,很有才华,只是他有些轻躁浮动,常常让元英担心。元英想要立元熙的弟弟元略为世子,元略坚决地推辞了。元熙的妻子是于忠的女儿,元熙凭借于忠的威权很快被提拔为相州刺史,他又和清河王元怿的关系甚密,两人来往很频繁。

元熙上任时正值初秋,忽然遇到狂风骤雨,天气异常寒冷,冻死数十匹驴马,其随卒也冻死好几个。元熙晚上就寝时,看见有个人对他说:“任城王要死了,他死后你也不能幸免;你如果不信,只要看看任城王的家就明白了。”元熙恍恍惚惚跟着他来到任城王的家,果然见四面的围墙坍塌了。正在惊叹时,元熙就被鸡鸣声给唤醒了,才知道原来是个梦。元熙回忆梦中的情境,担心梦境不祥,就将这事告诉了亲友,大家都在一旁劝解,说梦中之事不足以取信。元熙得知元怿被诬陷处死后,不禁怒火中烧,便要起兵前去讨罪。元熙的妃子于氏用之前的梦境劝阻他,但元熙还是怒不可遏,不肯听从妻子的劝说,执意要从邺上发兵,去声讨元叉和刘腾。

黄门侍郎元略、司徒祭酒元纂都是元熙的弟弟,他们从洛阳赶到邺城,援助兄长起兵。长史柳元章等人假装从命,暗中却唆使部众闯进王府,杀死元熙的左右随从,将元熙、元纂二人擒住,关押到高楼。随后,柳元章传信到京都,元叉立即派尚书左丞卢同带着诏书到邺城,监斩了元熙、元纂以及元熙的儿子们。元熙临死前留下遗书说:“我和弟弟承蒙太后的知遇之恩,兄长据守在大州,弟弟入朝任职,得到太后的垂训,恩同慈母。如今太后被废,幽禁在北宫,清河王蛮横残酷,主上年幼,不能亲理政事,皇亲尚且如此,臣子们又怎能安然无恙呢?所以,我督率兵民,誓死建立一番大业,不幸才智浅短,被囚捕关押,上惭对朝廷,下愧对知交,即便是流肠碎首,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希望你们各位为国为家,保全自己的名节!”等到元熙的首级传送到洛阳,他的亲属旧友都不敢上前去看,只有前骁骑将军刁整将它埋葬,时人称他为元熙的义友。

元熙的弟弟元略得以逃脱,他躲匿到西河太守刁双家中,大约躲了一年多的时间。后来,因朝廷内外搜捕很严,他又告别刁双逃奔到梁,梁主封他为中山王,担任宣城太守。魏元叉听说元略接受了梁的封赏,便特地派遣使者到建康,和梁互通友好。梁主也知道北魏的意图,只表面上应酬一下,当天就打发来使回去了。

魏主元诩很久没有去探视母亲了,于是他向元叉陈明,元叉同意了。胡太后在西林园,魏主带领文武百官去朝拜太后,并且开设宴席,和群臣共饮。喝到半酣之时,有武臣起舞助兴。右卫将军奚康生单独表演了力士舞,他在台阶下盘旋,每次望向太后时,就举手蹈足,做抓人、杀人的动作。胡太后看出了他的意图,暗自心喜,但一时不敢说出来。奚康生和元叉原本是亲戚,奚康生的儿子奚难当娶了侯刚的女儿为妻,侯刚的儿子是元叉的妹夫,所以元叉幽禁太后一事,奚康生也曾参与谋划。但奚康生是一介武夫,向来粗莽,他和元叉一同值守禁宫,常常因言语不和导致关系破裂。此时,奚康生借着舞势向太后暗示,要杀死元叉。胡太后毕竟聪明,她默视了很久,等到天色将暗,立即请魏主留宿北宫。侯刚在一旁说道:“天子已经朝拜完毕,为何要在这里留宿?”奚康生说道:“天子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太后有命,天子不能不遵从。”胡太后乘势起座,立即拽着魏主的手臂离去了。

太后将魏主带到宣光殿,拉着魏主坐在上座,左右侍臣分别站在台阶下。奚康生仗着酒胆,想传诏去抓捕元叉,不料元叉早有防备,他指令军士闯进殿中,七手八脚地将奚康生拉了出去,两边的侍臣当然哗乱。胡太后见此情形,也很惊慌。光禄勋贾粲对太后说道:“侍臣惶恐不安,请陛下出殿抚慰。”胡太后立即起身,她刚走出殿外,贾粲就扶着魏主下座,往东边走了。等太后回头一望,已经没有魏主的踪影,她才知道魏主被贾粲给带走了。贾粲和刘腾等人又胁迫胡太后回到北宫,仍然将宫殿各门锁上了。

奚康生被牵到门下省,侍中、黄门、仆射、尚书等十几人按照元叉的嘱令当夜审讯,他们模糊定罪,决定将奚康生斩首,奚康生的儿子奚难当绞死。定罪的草案呈报入宫,元叉就在宫内假传诏书处死奚康生,奚难当虽免于一死但被坐罪流放到安州。此时已是傍晚,监刑官立即将奚康生驱使到市集,依令处决。奚难当哭着送别父亲,奚康生感慨地说:“我没有谋反,是被贼臣陷害,死有何惧?你不必再哭了!”说完,他便伸出脖颈受刑。奚难当将父亲的尸体收殓埋葬,又在家中停留了一百多天,才前往流放之地。这是元叉顾全侯刚的情面,暂时卖的人情。等到奚难当离去后,元叉又秘密派人送信给行台,叫他刺死奚难当。奚难当最后还是没能保住性命,一道冤魂去冥府寻找死去的父亲了。

刘腾得以升任司空,一个小小的宦臣竟然位列三公,实在是北魏的首例。魏廷中的八座九卿,常常一早到刘腾的住宅静候,得到刘腾的训令后,他们才各自回到省府,依言办事。不论谁有公、私事请托,刘腾只按贿赂钱财的多少来决定,仅一年时间,他就敛聚了巨万资产。一些寡廉鲜耻之徒投拜到刘腾门下,甘愿做他的义子,以求飞黄腾达。车骑大将军崔光随波逐流,也没有提出什么补救朝廷的办法,时人将崔光比作汉朝的张禹、胡广。此时,崔光竟然被晋升为司徒。江阳王元继是元叉的父亲,已经被封为京兆王,仍然兼任司徒的重职。元继担心权位太盛而招祸,想将司徒之位让给崔光,元叉听从父亲的命令向魏主奏请。魏主虽然同意将司徒一职改授予崔光,但仍然晋升元继为太保。两职位名异实同,他们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不久后,元叉贪金,发兵柔然。柔然之前被北魏驱逐到漠北,后来又多次入侵北魏边境,最终被魏边境军队击退。魏宣武帝正始元年,柔然库者可汗又派兵入侵北魏的沃野和怀朔镇,魏廷派遣车骑大将军源怀出巡北边,增筑了九座城垒,设兵防守,柔然才不敢入侵。库者可汗死后,他的儿子佗汗可汗继位。佗汗可汗多次向魏廷乞和,魏廷没有同意。后来,佗汗可汗被高车所杀,他的儿子伏跋可汗继立。伏跋英勇强悍,富有谋略,他替父报仇,击败高车,杀死酋长弥俄突,还把他的头漆上油漆作为尿壶。随后,他又扫灭叛国,柔然渐渐转弱为强。伏跋有个幼子名叫祖惠,忽然失踪了,四处寻觅均未所获。当时有个女巫叫地万,她面见伏跋说:“祖惠如今在天上,我能将他召回。”说完,她就在大泽中张挂幄帐,祈祷天神,喃喃自语地念着咒文。大约过了一天,祖惠竟然从帐中出来,他自称是被天神抓住了,今天才送回来。伏跋非常高兴,立即封地万为圣女。此后,地万便经常出入伏跋的帐中,姿态妖媚地勾引伏跋。伏跋最开始非常尊敬地万,后来渐渐与她交欢,竟然得到地万的顺从,枕席间的风光远胜过妾妇,乐得伏跋好像遇到天仙一般,当即册封她为可敦(胡人称主为可汗,后为可敦),对她十分怜爱。

后来祖惠渐渐长大,他悄悄对母亲说:“我是人,怎么能上得了天?那天地万把我留住,教我说了骗人的话。”祖惠的母亲听了这话,立即转告伏跋。此时,伏跋已被地万所迷,他摇着头说:“地万能预知未来的事,你们何必嫉妒她呢?”地万听了这话又喜又怕,于是想寻找机会杀死祖惠。祖惠的母亲怎肯就此罢休?她向伏跋的母亲侯吕陵氏哭诉此事。侯吕陵氏便乘伏跋外出时,将地万抓住,派大臣具列等人将她绞死,等到伏跋听到消息后赶回来,地万已死。伏跋非常悲痛,他想杀死具列等人为爱妾报仇。恰好,邻国阿至罗入侵,伏跋率兵前去阻击,战败逃了回来。侯吕陵氏竟然暗中联同群臣杀死伏跋,改立伏跋的弟弟阿那瓌为可汗。

才刚过十天,伏跋的族兄示发又举兵攻打阿那瓌。阿那瓌战败,和弟弟乙居伐投奔了北魏。魏廷派遣京兆王元继去迎接他们,赏赐了许多财物,又设宴款待他们,还封阿那瓌为朔方公、蠕蠕王。阿那瓌乞求魏主借兵给他回国讨伐叛贼,魏廷商议了很久还是没有决定。阿那瓌在洛阳住了数月,他得知元叉掌握政权后,便用一百斤黄金贿赂元叉,元叉便调发附近的一万五千名郡兵,由怀朔镇将杨钧率领,护送阿那瓌回国。尚书右丞张普惠上书劝阻,说蠕蠕(柔然)一直是边境的祸患,现在他们国内发生叛乱,阿那瓌前来投奔我国,正好可以借此约束他们,为何还要派兵送他们回去,这岂不是自增烦恼吗?这封奏书呈上去后,那元叉全然不理睬,他只命令杨钧尽快部署,指日启程北行。阿那瓌到北堂辞行,元叉又赏赐了军器、衣被、杂米、粮畜等物,阿那瓌拜谢而去。

当时,柔然被示发所破,他杀死了阿那瓌的母亲侯吕陵氏和两个亲弟弟。偏偏此时,阿那瓌的堂兄婆罗门又纠集部众驱赶示发,示发便投奔了地豆干。地豆干却将示发杀毙。后来,柔然的百姓推举了婆罗门为可汗。杨钧进入柔然边境后,因担心柔然出兵抗拒,再次请求援助,魏廷派遣使臣谍云具仁赶往柔然宣谕。婆罗门骄横不逊,经过谍云具仁一番抗辩,他才让大臣邱升头等人跟随谍云具仁前去迎接阿那瓌。谍云具仁见事情已经办妥,便先行回北魏复命。阿那瓌失去魏臣的庇护,又害怕得不敢前进,情愿返回洛阳。这时,高车王弥俄突的弟弟伊匐向嚈哒求兵,招集了残余人马前来攻打柔然,为兄长报仇,一举击败了婆罗门的兵马。婆罗门又急又怕,也率领十个部落逃到凉州,向北魏请求归降。

此时,柔然国内无主,百姓们愿意迎奉阿那瓌,阿那瓌又再次请求回去。魏凉州刺史袁翻上书朝廷,说蠕蠕二主应该一同安抚,可以让他们分管东、西两地,各自管辖部落,这也是一条安边保塞的要计,朝中群臣都很赞同。于是,魏廷命令阿那瓌居守怀朔北方,地名叫作吐若奚泉,婆罗门居守凉州北境,也就是西海故郡。

哪知戎狄豺狼,野性难驯。婆罗门却暗怀异志,他在凉州住了一年,重新逃到嚈哒,幸好魏平西长史费穆引兵前去征讨,用埋伏计诱婆罗门,一举将他擒获,送到了洛阳,最后病死在狱中。阿那瓌向北魏索要粟种,魏廷给他送去一万石。后来,他又因收成不好,突然入侵北魏边境,上表请求救济。魏廷命令尚书右丞元孚持节前去安抚,反倒被那阿那瓌拘留,他率领部众南侵,所经之地被剽掠一空,一直侵犯到平城附近。后来,阿那瓌听说魏廷派遣尚书令李崇等人大举北征,他才将元孚释放回去,率领民众北逃。李崇追击了三千里,还是没有追到,只能班师回朝。这都是因为元叉贪贿纵奸酿成的敌祸。

元叉继续为非作歹,他搜刮民众,毫无节制。元叉的父亲京兆王元继也贪纵任性,收受贿赂,平时有求于有司,也无人敢违背、怠慢他。那些牧令、守长,哪个肯自毁家门报效国家呢?他们当然是竭泽而渔,上供欲壑,于是各方叛乱相继暴发。

先前,北魏曾在都城平城四周设立了武川、抚冥、怀朔、怀荒、柔玄、御夷六座城镇,都在长城的北面,用来防守边关,魏廷给这六镇拨发的资费也十分丰厚。后来,孝文帝南迁到洛阳,对这六镇就漠然相待,将士们渐渐有了怨言。尚书令李崇领兵攻打阿那瓌时,长史魏兰根对李崇说:“从前沿边境设置城镇,地广人稀,不是派中原强宗子弟,就是派国家重臣去镇守。近年来,有司名不副实,号称府户,厚内而薄外,以致滋生怨恨,积怨久了就一定会发生变乱,不可不防。现在朝廷应该改镇立州,分置郡县,将所有府户都免为平民,按次序做官,一切照旧,文武兼用,恩威并施。这个计策如能实行,国家几乎没有北方的忧虑了。”李崇认为很有道理,便将魏兰根的建议上奏朝廷。可是权贵们只认金钱,哪管什么后顾之忧?便将李崇的奏章搁置不提。

怀荒镇的守将于景是前尚书令于忠的弟弟,他被元叉嫉恨,指派到边关来镇守。阿那瓌入侵时,有镇民前来索求粮食,于景不肯给,激发了众怒,竟然被人所杀。这边的变乱还没停止,那六镇以外的沃野镇又有豪民破六韩拔陵聚众造反,攻杀镇将,占据地盘自称为王。他派遣党徒卫可孤围攻武川镇,又分兵攻打怀朔镇。怀朔镇的守将杨钧,提拔尖山人贺拔度拔为统军。度拔有三个儿子,分别为贺拔允、贺拔胜、贺拔岳,他们都很有才干,跟随父亲从军,分别担任队长。在怀朔镇据守一年多,援军一直没到,杨钧派遣贺拔胜突围而出,到临淮王元彧那里告急,并对元彧说:“怀朔一旦陷落,武川也就危险了,就算是有张良、陈平这样的良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元彧答应出兵,立即上奏魏廷。魏主命令元彧督管北讨所有军事,领兵去讨伐破六韩拔陵。元彧让贺拔胜先回去了。后来,武川失守,杨钧弃城南逃,只留下贺拔胜父子在城中死守,卫可孤乘隙攻入,贺拔胜父子进行巷战,因力气用尽而被擒。等到元彧领兵到达五原时,这两座城池早已沦陷,破六韩拔陵麾众迎击元彧,士气勇锐难挡,元彧支持不住,大败而回。

魏主接到战败的消息,急忙召集群臣商议,吏部尚书元修义奏请遣重臣督军,前去镇守恒朔,抵御敌寇。魏主想任用李崇,此时李崇已回到京都,也在朝堂参议,他借口年纪大了,请求魏主另择贤才。魏主不同意,立即加封李崇为开府仪同三司,督管北讨大军各事。抚军将军崔暹、镇军将军广阳王元渊以下的将士全都听命于李崇的调度,陆续启程北行。

这时,西北一带盗贼层出不穷,他们纷纷响应破六韩拔陵。敕勒酋长胡琛、凉州幢帅于菩提、营州民就德舆等人群起作乱,还有朔方汾州的胡人也乘机叛乱,骚扰边境。各州的刺史就近清剿叛党,但叛党倏出倏没,一直没有荡平。秦州刺史李彦残暴不仁,推行的政令非常严酷,导致他的下属心生怨恨。他的部将薛珍等人将李彦杀死,推举党人莫折大提为秦王。南秦州民张长命、韩祖香、孙掩等人也杀死刺史崔游,举城响应莫折大提。莫折大提进攻高平,杀死镇将赫连略和行台高元荣。不久后,莫折大提病死,他的儿子莫折念生居然称帝,称为天建元年。魏廷任命雍州刺史元志为征西都督,前去讨伐念生。莫折念生的弟弟莫折天生率众抵抗,元志皆连战败,退守到了岐州。莫折天生乘胜进逼,从四面登城,将元志杀死,岐州随即陷没。

说来也奇怪,元志刚战死在岐州,李崇也败退到云中。李崇原本派遣崔暹从北道出兵,命他不要浪战,只要牵制住破六韩拔陵的兵力就可以了,李崇自己则从东道进兵,直接攻打沃野。崔暹违反李崇的将令,竟然冲杀到军前,被破六韩拔陵诱入埋伏圈,杀得全军覆没,只剩下一人一骑,狼狈地逃回。破六韩拔陵又全力攻打李崇,李崇抵挡不住,无奈之下只能退守到云中,和敌寇相持着。魏廷正打算任命尚书元修义为西道行台,命他领兵去收复岐州,偏偏此时又接到李崇战败的军报,宫廷上下惊慌不已。广阳王元渊又重申李崇之前的建议,仍然请求改镇为州。但魏主还是没有醒悟,他下召将崔暹召回,交由廷尉处置。崔暹连忙将良田、美妓进献给元叉,元叉在魏主面前替他辩解,最后竟然得以免罪。

不久,东西铁敕部全都叛变,先后归附了破六韩拔陵,魏主这时才考虑李崇和元渊的建议,下诏改镇为州,派遣黄门侍郎郦道元为大使去抚慰六镇的兵民。哪知六镇已经全部叛魏,郦道元去了也没什么用,只好折回都中。南秀容人乞伏莫于又再次起兵造反,总算出了一个酋长尔朱荣,他集结众人,击败乞伏莫于,当下便奉表到魏廷,详细报告平贼的情况,魏廷封尔朱荣为博陵郡公。尔朱荣的高祖尔朱羽健最初封在秀容川,他的父亲尔朱新兴擅长放牧,牛羊马驼成群,弥漫在山谷间。北魏的北方发生变乱时,尔朱新兴敬献牲畜给军队。自从尔朱荣平叛有功,晋爵为公后,他便开始暗图大志,打算趁四方变乱之时,愤发而起,据地称雄。于是,他将所有畜牧资财全都取出,散发给勇士,结交豪杰。于是,侯景、司马子如、贾显、段荣、窦泰等人先后归附于他,他们整天练兵储械,蓄势待发。后来,尔朱荣成了北魏的一大隐患,他可不像四方草寇那样剽掠,容易解决。

话说梁主萧衍听说北魏发生叛乱,就想乘机侵略中原。当时南朝的良将只有韦睿、裴邃二人,韦睿于普通元年就病逝,只剩下裴邃还活着。梁主授任裴邃为信武将军,兼任豫州刺史,命他出兵镇守合肥。这时,临川王萧宏的第三子萧正德背叛梁投奔了北魏,北魏已起任萧宝夤为尚书仆射。有人说萧正德无缘无故前来投靠,其用心无法预测,不如把他抓起来杀死了事。魏主虽然没有采纳这个建议,但也没有礼待萧正德。萧正德又逃回了梁。之前,梁主没有儿子,曾把萧正德收为养子。后来,梁主有了太子萧统,就把萧正德还给了萧宏,并赐封他为西丰侯。萧正德因没有被立为储君,心中含恨多年,于是他乘隙投奔了北魏。现在,萧正德在北魏没有得到重视,便又重新回到梁,但是他担心梁主谴责,不得不捏造谎言,入宫谢罪,谎称是到北方去侦察敌情,而且确实发现有乱可乘,请求梁主速速出师等。梁主也看透他三分,责怪了几句。萧正德详细地陈述了北魏混乱的情形,萧衍觉得他说的还算详细,于是仍然恢复他的封号,并催促裴邃向北方入侵。

裴邃率领骑兵偷袭寿阳,悄悄进入外城。魏扬州刺史长孙稚奋力抵御,一天交战九次,双方死伤相当。裴邃因后军没有赶到,领军暂时撤退。后来,他又攻占了北魏的建陵、曲木,狄城、甓城、司吾等城。徐州刺史成景儁攻占了睢陵,将军彭宝孙攻占了琅琊,曹世宗攻占了曲阳、秦墟,李国兴又攻占了三关。北魏徐州刺史元法僧又派遣儿子元景仲奉表到梁,请求归降。梁主任命降王元略为大都督,命令他和将军陈庆之等人率兵去接应,却被魏安乐王元鉴击败。元法僧趁元鉴骄傲、怠慢之时,领兵冲杀过去,得了一个大胜仗。梁主任命元法僧为司空,并封为始安郡公,又命令西昌侯萧渊藻和豫章王萧综等人先后进兵,前去接济裴邃。

裴邃攻破了新蔡郡,又往前攻克了郑城、汝颖一带,他的军队所到之处,人人响应。北魏河间王元琛和寿阳守将长孙稚率领五万兵马前来截击,裴邃暗设埋伏,将长孙稚诱入陷阱,然后率兵从四面进攻,好像撒网捕鱼一般,瓮中捉鳖。还算长孙稚有些勇力,他拼命冲突,最后突围成功。再加上元琛在后方援应,才将长孙稚救回寿阳,但军队已经损失了一两万人。裴邃威名大振,于是乘胜荡平淮甸,又再次进攻河洛。偏偏天不假年,他竟然一病不起,最后病死在军中。裴邃死后得到的追赠和典赐比韦睿死时还要优厚。韦睿被追封为侍中,谥号为“严”;裴邃也被追封为侍中,而且晋爵为侯,谥号为“烈”。淮、沔一带的军民感念裴邃的恩情,全都悲伤地哭泣。正是:

北征大将肃军威,万众全凭只手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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