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李术语气不善,手中又拿着利器,虽是说着给她修指甲,但阿纡总怕他别伤着自己,自是不愿意。
再说她何曾见过李术做过这种事情,着实诡异!屋里只有他们两人,若是李术突然伤了她,连个拦着的人都没有。
不知道对方又怀着什么坏心思,阿纡就这样同李术僵持起来,只是她那点力气实在不足以同李术抗衡。他甩开阿纡抓着他手腕的手,将她未修剪完的手拉至自己身旁。
“你若是再乱动,孤可不保证不伤着你。”
“只是剪指甲?”阿纡一脸狐疑。
“不然你以为孤会做什么?”李术倒是面色并无波澜,“若是想伤你,还需要孤亲自动手吗?”
李术态度坚定,阿纡犹豫片刻只好姑且信他一次,心道不知道他又被什么刺激到了,发疯来拿她做消遣。
虽是默认了,但阿纡仍不敢放下心防,死死盯着李术的动作。看了片刻发现对方确实只是在给自己修剪指甲而已,但是这技术……
“…你要是觉得我的指甲难看,不如我自己来剪吧。”阿纡斟酌道,想着将手收回。
李术并不放她,听到这话脸色差了几分,他自是也看出来了这指甲他修得并不好,摸上去都是毛刺。
他沉吟半分,换了侍女进来道:“你们平日里就给她用这种东西?”
阿纡:“?”这是自己技艺不精,怪到工具上了。
侍女听了这话一脸惶恐,这剪刀是府里最好的,她们可没敢苛待沈娘子。
阿纡怕侍女被牵连,自是想着要替她们说话,刚想开口便听见侍女道:“殿下若是用着这剪刀不顺手,奴婢给您拿挫刀来吧。”
“修剪指甲若是用挫刀,可以将指甲边缘磨得光滑圆润。”虽然都是用了剪刀后才用挫刀,并没有一上来就直接用的。
但是看沈娘子的手……还是让太子殿下直接用挫刀吧。
李术听到这话脸色好了几分,让侍女将挫刀拿来。
阿纡见状算是明白了,为何李术会厌烦自己——他身边的人对他皆是恭敬的态度,即使被无故错怪也不会顶撞他,反而会好声好语的同他说话。
其实她并不是没有同这些人一样服过软,但是李术对她的让步并不受用。阿纡垂下眼脸,昨日的情景又涌上了脑海,她的低声求饶没有换来对方的半点犹豫。
李术没注意到身旁人的异常,只感觉到握着的手突然又想抽出去,下意识施力将人拽了过来。
这么一拽,阿纡差点撞到了他身上,李术这才将目光移到身旁人的脸上,见她目中似有泪光,微愣片刻,道:“觉得委屈?昨夜挠孤的时候不是很放肆吗?”
阿纡听了这话,方才反应过来对方竟是因为这事做出如此举动,一时只觉得不可置信。
“你!”阿纡觉得自己要被李术气死了,他昨日过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而自己只不过是挠了他几下,他居然这么小气。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再挠狠一点,再咬上他几口!对,用牙!自己昨天怎么就没想到呢!
见沈纡一副生气的样子,连带着的面色都红润了几分,李术竟觉得自己心中有几分快活,连带着身上的抓痕都没什么感觉了。
侍女将挫刀拿来,接过李术放下的剪刀赶紧又退下。
李术拿起挫刀,从第一个指甲开始重新修理。他修的明明是指甲,可阿纡总觉得心中难受,像是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同指甲一起被李术挫成了灰尘,再也不复存在。
李术的动作并不轻柔,也不熟练,几次磨到了阿纡的皮肤,疼得她下意识地将手收回。
但李术并没有因此停下,死死抓着阿纡的手,感觉手中的人因为疼痛微微颤抖,只换了个角度继续,连眼睛也未舍得擡起。
屋里红烛燃烧,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李术终于丢下挫刀,拿起阿纡光秃秃的手,一副满意的样子,像是在欣赏什么战利品。
阿纡弯指在自己手心抓了几下,指尖光秃秃的,只有柔软的指腹触感,别说将皮肤刮伤了,便是个痕迹也留不下。
李术见状倒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交代门口的侍女给沈纡换一套新的床单被褥。
沈纡抓伤他的利爪如今已经化作了一篇灰尘落在了鲜红的被褥上,再也无法被收集起来恢复原状。
侍女领命拿了新的床单被褥进屋,便看到阿纡呆呆地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一双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
阿纡的发热终于在五日后大好了,而药却足足喝了七日。
缘是当日姜太医直接开了七日的方子,侍女们有所顾虑,即使阿纡第三日退烧后便说了她不用再喝药了,几人还是不敢懈怠,老老实实地每日将药熬好了看着她喝下才敢离开。
阿纡期间还念着避子汤的事情,几次旁敲侧击地向侍女提及此事。但即使是最活泼的阿芝听了这话,方才还笑着的脸也会瞬间变得惨白,再也不敢说话。
如此几次下来阿纡算是死了心思,只盼着自己不要这么倒霉。若是真的不幸有了…她也只能去用下下策了。
病的这几日侍女们怕阿纡别再出什么意外,连藏书阁也不让她去。好在这几日天气晴朗,鹿鸣居内有一颗枝干粗壮的树,阿纡让小厮们在树上扎了个秋千,她同侍女们也算有个玩乐的地方。
其实阿纡本打算自己爬上树去系绳子。
在小树林时她便练就了一番爬树爬山的本领,然而她好不容易翻出来自己以前穿的方便行动的粗布麻衣,刚走t到树下一只脚踩在树干上,便听见侍女一声尖叫上来拦住了她。
尖叫引来了其他侍女,几个人着急忙慌地将阿纡拉进了屋内。
阿纡在她们的一片惊呼后才明白,她们见她拿着绳子还要上树,还以为她要吊颈。
“…”阿纡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虽然最近是有些心情烦闷,但也不至于去送死。谢韫和飞飞还在呢,她怎么可能抛下她们。
要死也是李术去死,凭什么她一个受欺负的去死。
这话阿纡憋在心里没说出来,只道自己是想扎一个秋千。侍女们听了这话暗暗松了口气,却还是一脸的不相信,从此便四个人轮流看着她,生怕她别再做出什么事情。
不仅如此,她们还将这事告知了李术,阿纡出声阻止她们,然而她们并没有人听。
好在李术并没过来,只是派了几个小厮来鹿鸣居扎了个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