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雪松味，在公寓里弥漫开来。陆凛坐在沙发上，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掌心的玻璃碎片，苏淼跪在旁边的地毯上，举着台灯给他照明，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疼不疼？”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渗血的伤口。刚才在仓库，他攥碎针管时的决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不疼。”陆凛低头，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鎏金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比起你被绑着，这点伤算什么。”
苏淼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手里的纱布。台灯的光落在他手背上，那里除了玻璃划出的伤口，还有几块泛白的印记——是致幻剂溅到的地方，虽然他及时擦掉了，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那个药……”她犹豫着开口，“真的对身体没影响吗？”
陆凛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摇头：“放心，剂量不大，我体质特殊，能代谢掉。”他顿了顿，反握住她的手，“倒是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淼摇摇头，刚想说“没事”，太阳xue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眼前瞬间发黑。她踉跄了一下，扶住陆凛的膝盖才站稳，耳边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像极了梦里被蜂群围攻时的混乱。
“淼淼？”陆凛立刻放下镊子，扶住她的肩膀，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眉头瞬间拧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头好晕……”苏淼的声音发飘，视线开始模糊，陆凛的脸在她眼里晃来晃去，渐渐和梦里银虎的轮廓重叠。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奶猫，“耳朵……好痒……”
说着，她擡手去挠耳朵，指尖却触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不是头发。
是软乎乎、带着点弧度的绒毛，像她放在床头的老虎玩偶的耳朵，却更细腻，更温热。
苏淼的心跳骤然停跳半拍，猛地清醒了几分。她颤抖着擡手，摸到自己的头顶——两边各冒出一小撮雪白的绒毛，顺着弧度往上翘，形成一对小巧的三角形耳朵，顶端还带着点粉粉的尖儿。
是猫耳！
“啊——”她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推开陆凛，连滚带爬地后退到墙角，双手死死捂住头顶，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是什么？！”
陆凛也愣住了。他看着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看着她因为惊恐而微微颤抖的肩膀，鎏金的瞳孔里飞快地闪过震惊、心疼，最后定格为坚定的温柔。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受惊的小动物：“淼淼，别怕，是致幻剂的影响，过会儿就好了。”
“过会儿？”苏淼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变成这样怎么过会儿！我是不是要变成怪物了？是不是和你一样……”
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恐惧像针一样扎在陆凛心上。他知道她在怕什么——怕自己变成不人不猫的怪物，怕自己配不上他，怕这份“特殊”会带来更多危险。
陆凛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他没有去碰那对猫耳，只是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你不是怪物。”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鎏金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你是我的契者，是我在梦里找了二十八年、在现实里护了这么久的人。不管你长出耳朵还是尾巴，你都是苏淼，是我喜欢的人。”
苏淼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又酸又软。
他居然……不觉得奇怪？
陆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轻笑一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对猫耳。绒毛软得像云朵，被他触碰时，苏淼的身体明显颤了颤，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很可爱。”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比梦里那只小奶猫的耳朵，软多了。”
苏淼的脸“唰”地红透了，像被泼了杯热奶茶。她想反驳，想说“一点都不可爱”，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
就在这时，她感觉后腰传来一阵奇怪的坠感，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她低头一看，差点晕过去——一条雪白的尾巴正从她的风衣下摆钻出来，毛茸茸的，尾尖还带着点卷，正随着她的情绪轻轻摇晃。
“呜……”苏淼彻底慌了，双手捂住脸，眼泪汹涌而出，“怎么办啊……”
陆凛的心揪紧了。他脱下自己的风衣，轻轻披在她身上，把那条不听话的尾巴也裹了进去，然后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他把她放在柔软的床上，用被子盖住她发抖的身体，只露出那颗还顶着猫耳的脑袋，“致幻剂的效果会消退的，我陪着你。”
苏淼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忙前忙后地给她倒温水、找退烧药（他怕她因为兽化而发烧），心里的恐惧渐渐被暖流取代。
这个男人，在她最狼狈、最像“怪物”的时候，没有一丝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和保护。
陆凛处理完伤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猫耳，动作温柔得像在给梦里的小奶猫梳毛。“累了吧？睡一会儿。”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摇篮曲，“我就在这儿，不走。”
苏淼确实累了，又怕又慌的情绪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在他的轻抚下，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变回了那只小奶猫，趴在银虎的鬃毛上。银虎正用尾巴给她当枕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别怕。”他的声音在梦里响起，带着熟悉的宠溺，“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认得出。”
第二天早上，苏淼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地摸向头顶——光滑一片，没有毛茸茸的耳朵。她又掀开被子看了看后腰——尾巴也不见了，只有睡衣的褶皱。
“醒了？”
陆凛端着早餐走进来，身上穿着家居服，袖子挽着，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他的手背上缠着纱布，却不妨碍他端着托盘的稳健。
“我、我的耳朵和尾巴……”苏淼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退下去了。”陆凛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发，眼底带着笑意，“看来致幻剂的效果没那么持久。”
苏淼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她看着陆凛，忽然鼓起勇气问：“你……真的觉得可爱吗？”
陆凛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比可爱更重要的是，那是你的一部分。不管是猫耳还是尾巴，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不过说实话，尾巴圈在腰上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苏淼的脸瞬间红透了，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陆凛！你流氓！”
陆凛笑着接住枕头，顺势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喟叹：“幸好你没事。以后不许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不然……”
“不然怎么样？”苏淼擡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不然我就把你藏起来，像在梦里那样，天天叼在嘴里，不让任何人碰。”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鎏金的瞳孔里满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