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祝贺新婚
“说出来你又得说我歪理邪说了，你动动脑筋想一想。职称晋升的流程，先是医院推荐，然后卫生局评审，最后人力局审核。副院长夫人晋职称，材料又很好，医院能不推荐？卫生局评审能不通过？卫生局评审通过的，人力局审核能不通过？所以你写的这个材料，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让钢哥找找陈处长，也并非确保万无一失，只是提前得知通过的消息罢了。”郭海波摆摆手说：“这现成的好人，你爱做不做。”
他说完起身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不做是傻瓜！”
经过几番纠结，杨晓蕊怀着忐忑的心情去给胡擎副院长交差的时候，最终还是决定不做这个好人。虽然郭海波的话有几份歪理，虽然他值得她信任她也一直信任他，但是她毕竟不是郭海波，他信手拈来的事情对她来说可能并不容易，硬要去做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比如此时此刻，杨晓蕊觉得郭海波教她拍马屁的话她压根儿说不出来，与其结结巴巴地刻意去说，反倒不如不做这个好人来得轻松。
胡擎副院长对杨晓蕊的材料很满意，他依然保持着原有的爽快风格，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写得不错，我得好好表扬你！”
杨晓蕊的手原本背在身后，听见胡擎副院长这么说，忍不住背对着他做了一个二的手势，心里话：“都说了两回要表扬我了，不知道这回算不算话？”
杨晓蕊正准备回办公室，吕向阳主任和后勤处的李占广处长带着一群人呼呼啦啦进来，她忙打了个招呼闪身离开。进来的一群人一边比划一边讨论：“这墙还是南北着砌更好，这样方正也不影响采光……”
原来高英超老师说的不是笑话，还真有这样的神奇操作——在原本好好的办公室里砌一堵墙，只为了给办公室减少面积，好让办公面积合乎标准。
因为办公用房调整，人民医院整个办公区都热闹起来，搬家的搬家，砌墙的砌墙，连带着工作节奏也稍微减缓了一些。季耀坤院长带着医院文化的ppt参加领导干部培训班去了，杨晓蕊难得有时间，便跟郭海波商量着把棒棒临时托付给郭爸爸郭妈妈，邀请姜旭和沈思思一起吃了顿饭。说临时托付其实不对，一直以来，老两口才是照顾孩子的主力，而作为原创者的郭海波和杨晓蕊，自棒棒出生以来，始终都是旁观者一般的存在。
姜旭和沈思思领证已经有一段日子了，现在才腾出时间向他们表示祝贺，杨晓蕊觉得很抱歉，她特意到商场挑了一颗新的转运珠送给沈思思。新的转运珠，也就是说沈思思其实已经有转运珠了，还不止一颗。也不知道是哪个商家发明了转运珠这种东西，莲子大小，一条手链或者手镯上可以穿一个珠子，也可以穿很多个珠子，随着自己的喜好选择珠子的样式和多少，就可以得到一条独一无二的手串。各式各样、不同寓意的转运珠款式枚不胜数、风格自成系列，还在不断推陈出新，引得不少女孩子沉迷其中，热衷于不断在自己的手串上添置新的珠子，沈思思就是其中一个。
沈思思喜欢的转运珠是某生生家的金质转运珠，黄金保值，寓意也吉祥，杨晓蕊挑了一颗转运珠做礼物，一来祝贺她新婚，二来也丰富一下她的手串。
奉上礼物的时候，沈思思哇塞一声，很是欢喜，迫不及待地摘下手上的手串穿上去，又重新戴上。沈思思美滋滋地伸出手来在他们眼前展示了一下。她手上这串已经穿得满满当当，样子各异的珠子金光灿灿的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细索声响，有的珠子还有小小的坠子，想来一定能极大地满足她的少女心。
姜旭显然对这种东西不感冒，拿着沈思思的手给郭海波看：“哥，你看，就这些小玩意儿，一颗珠子一千多大洋，你说顶什么用？就我们沈思思喜欢这些没头脑的东西。”
沈思思抽回了手，嘲笑姜旭说：“你懂什么？还是晓蕊懂我，加上今天这颗，我这一串就满十颗珠子了，十全十美！”
关于沈思思集转运珠的观点，郭海波的观点是：“一颗珠子转运，再多一颗岂不就转走了？再来一颗又转运，再多一颗不久又转走了？”不过当着沈思思的面，他并没有当场提，回到家后跟杨晓蕊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才提出自己的观点。
杨晓蕊说：“依我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命运，上天自有定数，不是一颗珠子就转的了的，就比如我吧，本来是学美术设计专业的，几年之前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会专职写材料。”
郭海波说：“你这是典型的宿命论，是消极的，是被动的，是不应该的。”
“消极的，被动的，不应该的。”杨晓蕊重复了一下他的话，笑着说：“皮皮，你是不是不连着说几个词就不会说话了？满嘴的材料味儿！”
郭海波拽了一下姿势，又清了清嗓子，接着杨晓蕊的话调侃道：“如何，我是不是一张嘴就在讲话？你还不好好地记录下来，回头形成纪要印发一下。”
杨晓蕊毫不客气地回了他一个字：“滚！”
说回沈思思的转运珠。姜旭说：“金子的还有点意义，沈思思上次还带我去看了一个转运珠，叫潘什么拉，看起来像小时玩的玻璃球，我当时就问：‘这些是什么东西做的？’听见我这个问题，服务员可骄傲了！”姜旭捏着鼻子，模仿者柜姐的样子说：“‘我们家的珠子都是琉璃的！’我心里想琉璃是什么玩意？回头在网上搜了一下，不就是玻璃吗？哈哈哈，还琉璃！”
郭海波说：“姜旭，你少说那些没用的，虽然还没办婚礼，好歹你也是新郎官。晓蕊，咱俩跟他俩喝一杯，祝贺他俩终于修成正果了。”
四个人痛快地干了一杯。姜旭又拿了沈思思的手，在我们面前晃了晃：“我们沈思思给病人打针的时候一伸手，绝对能亮瞎病人的眼，不等打针，病就好了！”
哈哈哈，几个人被姜旭逗得笑开了。杨晓蕊说：“思思，你上班能戴这个吗？”
沈思思说：“亏你还是医院的领导，这点儿常识多不知道，我们上班的时候什么都不能戴，就算有耳洞也顶多塞个茶叶棒，手表才是我们护士的标配，记点滴要用的。”
杨晓蕊说：“沈思思你别笑话我，我算哪门子领导？基层劳动人民一个，天天费力吧啦对着电脑写材料，跟搬砖差不多。”
郭海波插嘴说：“你怎么不是领导？你至少是正处级！”
“正处级？哈哈，那霍启华副部长怎么不听我的呀？”杨晓蕊问。<
人民医院是副局级事业单位，最高级别的院长是副局级，其他院领导是正处级，而各个部门的处长、主任则有的是副处级，有的只是正科级而已。究其原因很复杂，但说到底是个编制问题。机关事业单位的编制可以看做是正式岗位，有编制就是正式工作人员，没有编制就是非正式工作人员，说好听一点是聘用制工作人员，其实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临时工。而编制也按照岗位级别分很多种，正处级岗位有正处级岗位的编制，副处级岗位有副处级岗位的编制。人民医院的编制并非人民医院说了算，而是由卫生局说了算，卫生局备过案认可过的编制才是正式的编制。早年卫生局设置的人民医院副处级岗位编制只有十个，此后多年从未增加，而如今人民医院的部门设置已经快要达到二十个，新设置部门的负责人便备不上案，只好名义上称处长、主任，实际上只是正科级别而已。即便是那些经过备案的所谓处长，实际也只是副处长而已。
罗里吧嗦解释了这么多，不知道各位看官清楚了没有。反正杨晓蕊作为普通工作人员，离正处级相去甚远。不过没有关系，无论是她还是郭海波，不久的将来，都要上一个台阶了。
郭海波说：“不对！你想啊，虽然霍启华副部长不听你的，但是我听你的啊，你说什么我都听，我给你当厨师，给你当司机，给你泡茶，给你看孩子，有我这么一个正科级下属，你可不至少是个正处级嘛？”
四个人都笑开了。杨晓蕊说：“不行！处级怎么行？你得赶紧进步，等你到了处级，我就是局级了，我要享受局级待遇！”
“野心不小嘛！”郭海波说：“别着急，等我成了局级，你就是厅级了！”
几个人更乐了，哈哈哈笑个不停。姜旭拉着沈思思说：“思思快给郭局满上，咱们得给杨厅长两口子敬杯酒！”
好朋友大概就是如此，喝酒、吹牛，怎么都好，反正杨晓蕊和郭海波每次跟姜旭和沈思思吃饭都能乐出新高度。
笑完了这一波，沈思思冲杨晓蕊抱怨道：“晓蕊，最近院领导们都抽的什么风？居然让我们搞什么文化，学习了季耀坤院长的文化讲话，什么开展文化讨论，制定科室的文化理念，我们急诊都快忙死了，谁有空儿弄这个？也不知道是谁给季院长写了这么个讲话，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沈思思说这话的时候，杨晓蕊刚刚喝了口茶水，一下子被呛在那里，差点没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