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家庭暴力
笑完了市政府同志,杨晓蕊又看到一份先进工作者事迹材料《临危受命义无反顾誓做人民群众的守护神》。这题目深深震撼了她,禁不住往下读内容:
无论什么情况下,该同志始终坚守工作岗位。有一次,他一直忙碌到晚上七点多,下班的时候已经接近八点了,还没走出局机关大门又接到了市政府的紧急会议通知,会议是市应急办召开的视频会议,会议召开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视频会议结束后,又接着开了一个答疑会,会议时长五十多分钟。通过会议了解到,为了更加准确的收集工作信息,市政府要求更新上报表格,为了上报及时、准确,晚上快十二点钟该同志还在打电话确认上报的信息,直到凌晨才回去休息。第二天一早,该同志又准时到达了工作岗位……
杨晓蕊看不下去了,晚上加班开了几个会而已,说坚守岗位勉强合适,这样就可以做人民群众的守护神,人民群众恐怕难以接受。
郭海波一把夺过杨晓蕊正在看的材料,拍到桌子上:“别看了,接下来该同志还进行了深入思考,升华了思想,受到了教育。这就是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说完又叹了一口气:“看见这些不成器的材料就心烦!”
杨晓蕊心血来潮地问道:“皮皮,那你说,我现在的水平怎么样,我要是去你局里写材料没问题吧?”
郭海波瞥了她一眼,说:“你之前这个也写不出来,现在倒是比这些人强多了。”说完又转了调调:“你能有今天的水平,还不都是被我培养的?”
“哈,你说这话我不认同。我是联合培养,除了你,还有我们吕向阳大部长,还有秦皓呢,都得算我的师傅。”杨晓蕊颇为自得地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有句话说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反正你都认可的,我现在水平可以了。”
杨晓蕊难免觉得有些小得意,因为人民医院接到市卫生局的函件,点名要借调杨晓蕊去卫生局帮助工作。
郭海波突然紧张起来:“你去帮助工作?这事儿定了吗?”
“这事儿啊没成。”杨晓蕊告诉郭海波:“被我们吕向阳副部长坚决地否掉了,他说我现在是宣传部的骨干,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够,没办法到卫生局帮助工作。”
郭海波舒了一口气,说:“那就好,千万别去帮助工作,但凡帮助工作的,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郭海波的话杨晓蕊觉得诧异:“卫生局是我们的上级机关,我还以为帮助工作是好事儿呢!”
“上级机关能怎么样呢?帮助工作,既不是挂职又不是调任,说白了,给人家白干活儿而已。正式工作人员觉得你是下级单位来帮忙的,理所当然地都来使唤你。你干多干少,干好干坏都没什么好下场。”郭海波说。
“怎么会?干得不好当然不好,干好了还不是好事儿吗?”杨晓蕊觉得他说得有失偏颇。
“你干得不好,说你能力不足,过一段时间让你回去,你顶多面子上不好看。你拼死拼活干得天好,那就悲催了。”郭海波越说越偏颇了。
“你这是什么言论啊?”杨晓蕊更加不理解了。
郭海波说:“这么跟你说吧,你特别能干,那卫生局肯定不舍得让你回去,那你就得在局里长期帮助工作,但是最终你能调到局里吗?不能!因为你在人民医院是事业编制,卫生局是公务员编制,解决不了身份问题,想都不要想。既然你调不进去,早晚得回到医院,你又长期不在医院工作,提拔晋升的时候会有你的机会吗?”郭海波说的是个反问句,且直接给出了答案:“不会!”
郭海波这么一说,杨晓蕊也觉得很有道理。
郭海波继续说:“帮助工作这事儿,短期尚可,长期肯定不行,最好是别去。种了人家的地,荒了自己的田,耽误的都是自己的事儿。”
杨晓蕊若有所思,有些想法又不知道怎么表达。郭海波仿佛看透了她一样,说:“你不用想多了。写材料这条路,虽然辛苦,但是既然上了这条道,就安心写好你的材料就行。”
杨晓蕊依然若有所思。郭海波说:“快睡觉去吧,还愣着干什么?思考人生吗?”
杨晓蕊说:“我在想,如果不是跟你在一起,我压根儿不会有这么多想法,我整个人都被你带得复杂了,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
郭海波说:“这些都是很现实的事儿!而且,我不是复杂,我是成熟老道,经验丰富,你是涉世未深……”
郭海波说着突然停顿下来,自己傻呵呵笑起来。
杨晓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笑什么?一看你这笑就没安好心,你把话给我说完,小心坏话憋在嘴里里烂了舌头。”
郭海波忍住笑,继续说:“你是涉世未深,傻了吧唧……”说完自己又哈哈笑起来。
杨晓蕊生气了,他果然没什么好心眼儿。趁他还没笑完的功夫,杨晓蕊扭头拔了卧室的钥匙,然后哐得一声关上门反锁了。
等郭海波反应过来,忙过来拍门:“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杨晓蕊才不管他,任他拍累了没动静了,就自顾自睡觉了,心里想着:“哼,敢说我傻了吧唧,让你睡沙发!”
郭海波最近一直在加班写材料,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了,每天什么时候上床的,杨晓蕊都不知道。“哼!今天让你彻底上不了床!”杨晓蕊一边想着,一边觉得特别解恨,特别过瘾:“谁叫你笑话我!”<
杨晓蕊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她睁开眼睛,发现呼呼大睡的郭海波,赫然躺在她身边。杨晓蕊定睛看了看,郭海波的一张大脸那样真实,绝对不是做梦。她惊得一下子坐起来,拽了拽郭海波的耳朵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
郭海波还在睡梦之中,含含糊糊地回答:“我穿越进来的。”
“穿越?”杨晓蕊拎着他的耳朵,凑到他的耳朵边上,霸气十足地大喊一声:“你穿一个我看看!”
这下子,郭海波一下子坐起来,捂着耳朵直喊疼。他气急败坏地反锁了门,走出房间。然后只听见门锁咔嚓一声,那门像变魔术一样地开了,郭海波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趾高气昂地问杨晓蕊:“看清楚了?”
文绉绉的公务员,竟然也具备小偷的潜质。郭海波这一番操作,看得杨晓蕊目瞪口呆,顿时来了兴趣,不依不饶地缠着郭海波,一定要他讲清楚是怎么进来的。
一心还要睡觉的郭海波拉着杨晓蕊来到卧室门前,拿出手里的一张银行卡,在她眼前晃了晃,说:“看清楚了!”只见他把银行卡塞进门缝里面,对着锁的位置使劲一戳,锁芯立马回缩,门顺顺当当地就开了。
“这么简单?”杨晓蕊被他这番操作惊呆了。
郭海波没好气地说:“就这么简单!这种锁,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杨晓蕊反应极为迅速,立马怼道:“说得好,你就是小人!”
“说对了,我可不是什么君子,我就是个小人,所以你啊!”郭海波从嗓子眼儿里哼笑两声:“最好识相一点,别动不动就跟我对着干!”
杨晓蕊才不吃他这一套,趁他得意之时,迅速果断地出掌,再一次一掌击中了他的后勃颈。本就因为睡不够觉有点迷糊的郭海波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一头撞在门框上。
看着捂着额头的郭海波,杨晓蕊正准备嘲笑他,突然发现两道鲜血顺着他的手,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杨晓蕊顿时慌了手脚,急忙在旁边的卫生间扯了一条干净毛巾,给他捂住伤口。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沈思思,摸起电话赶紧给她播了过去。
电话那头,沈思思说:“你这电话打得太巧了,我下夜班,正准备换衣服走人呢,赶紧带郭局到急诊室来吧,我等你们。”
两个人赶到急诊室,沈思思看了一眼,说道:“靠近眉毛,到眼科来吧。”杨晓蕊这才知道,同一张脸受伤,不同的部位分属不同的科室处理,眼睛周围的归眼科,嘴巴周围的归口腔,耳朵鼻子归耳鼻喉。此外,如果只是单纯的处理伤口和缝合,皮肤科都可以,但整形科会缝得更漂亮,疤痕更小。
当值的急诊眼科医生云淡风轻地看了一眼,说:“伤口不大,缝两针就好了,这个位置,不建议打麻药,你忍一忍吧!”
可怜的郭海波,在不上麻醉的基础上被生缝了。
虽然杨晓蕊天天在医院,也见识过不少血淋淋的手术图片,但是见到真正的鲜血,依然双腿发软。而医生根本不当回事,打开无影灯,先是清创,镊子捏着消毒棉球反复摩擦伤口,然后像缝衣服一般迅速戳进伤口,又戳出来,刺啦一声,缝合线穿透皮肤,牵拉出来,还没等杨晓蕊看清楚,就打了一个干净的结,剪刀剪断缝合线,医生干脆地说了一句:“好了!”
不得不说,这次,杨晓蕊把郭海波害惨了。郭海波躺在检查床上,任凭医生清创缝合,上半身听话地始终保持不动,两只脚却是不受控制地搓来搓去,把蓝色的一次性床单揉皱成一团,其疼痛可以想见。杨晓蕊替他捏着汗,看着医生处理完,掉下了混杂着后悔和伤心的眼泪。
带着口罩的眼科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不是本院的吗?至于吗?这点小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