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请公主自重
静檀也没有再强拉着他,回身指着心住亭说道:“法师可瞧见那三个字了吗?”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若有所执着,犹如生根不动,则无法得自在,‘住心’本是导人放下执着,公主府里的‘心住’却是把人往执着里带…这字…却不是公主的手笔….”
静檀挑眉道:“难得法师还能记得我的字,这确实不是我的。”她顿了顿,才道:“这是阿衡写的。”
“公主待衡大人…似乎略有不同。”
“阿衡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妃…最亲的人,自从——”说到这里,静檀止住,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我本想着,就这么和阿衡在这里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也挺好,可是后来,阿衡也走了,我的眼前,忽然就孤寂起来…..”
“公主可知不用回头看堕甑的典故?”
静檀勾唇笑道:“法师是想劝我放下从前?”
见他颔首,静檀挑眉道:“可以啊,不过法师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见他蹙眉,静檀又道:“我知道法师不肯留在府里陪我,我也强留法师不得,我只要求法师答应…留在府里三日,我便听法师一言,不回头看堕甑。”
“贫僧答应公主。”
“这么爽快…”静檀微微一惊,继而就见咏絮远远的赶过来,朝二人行礼道:“席面已经摆好了,就等公主同法师入席。”
静檀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法师,请——”席面尽是时新的素斋,玉延,雪藕,玉版,琼珠,还有雕的精致的黎祁….
见了那雕的好看的豆腐,静檀忍了忍嘴角浮起的笑意,朝初寂笑道:“我府里的厨司比不得宫里的,可是这黎祁做的却是一绝,竟比当初法师在栖凤阁里尝过的好些,法师今日可要多进一些才好。”
初寂看着那雕着龙凤呈祥,鸳鸯戏水的黎祁微微一愣,却是没说什么。
饭罢,桌上的黎祁却依旧保持原样,无人动筷。
这一夜,初寂倒是在香堂里住下了,静檀遣人去极乐寺送了消息,听闻梵音收到了消息,急的跳脚,说着他师父是被人胁迫,若不是静檀的人多番解释,差一点就要下山抢人,静檀听了这些,不由莞尔。又打听起隔壁香堂的动静。
咏絮回道:“香堂里一应佛具皆无,法师只得捻着佛珠念起经来…..”
静檀失笑道:“什么念经,人家那叫做晚课。”
这一夜,静檀在榻上睡的依旧不踏实、
次日打听起隔壁的情况,却被咏絮告知初寂坐了一夜的禅,这日静檀并未去寻他,只是在院里设了宴席,请了外头的舞姬,便邀了初寂过来,意料之中的,他没有过来赴宴,静檀便吩咐了顺子几句,到了夜里,便坐在檀院饮起仙醪来。
彼时咏絮忽的想起一事,因问道:“奴婢方才路过香堂,就见着几个穿着暴露的几个娇娘进去,别是府里的丫头对法师起了什么歹心吧——”
静檀执着酒盏,悠悠说道:“别大惊小怪的,人是我送去的,那几个是软烟楼里的,才情,样貌最顶尖的不说,对佛理还知之甚深,听了要见法师,几个争破了头也要过来,我便全部召来了,我见了倒是喜欢,也不知法师喜欢不喜欢~”
咏絮惊恐道:“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静檀又笑道:“咱们大名鼎鼎的初寂法师,才明俊义,人人都道他的心是慈悲心,身是柳下惠的身….我如今到要看看,他能持戒到几时!”
咏絮看着她,惊道:“公主你疯了吗,那可是初寂法师,是公主的先生,怎么能由得公主这般作弄——”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他不是要我放下从前吗,既然是放下从前,便再也没有了先生一说——”说到这里,静檀眸子黯了黯,又道:“且别说这个,咱不如去看看,他们进展到哪里了!”
说着,拉着咏絮的手便要往香堂去,咏絮反手拉住她,说道:“公主,别胡闹了,这可不是顽的,若是被哪个多嘴的传了出去,法师清誉倒不用说,公主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左右我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爱传便传吧——”
言罢,也不顾她阻拦,径直去了香堂。
咏絮眼见拉不住她,便传了管事的来,吩咐他看好院子,不得人在檀院香堂随意走动,亦不许人出公主府,这才放心的跟上去。
静檀悄声进了香堂,才走到外头就闻见了里头焚的香,焚的是鹅梨帐中香,这种闺阁私香连她闻了都脸红,不由的在心底感叹,不愧是软烟楼的头牌。
她没有进屋,寻了个好位置,趴在窗前戳了个小洞便往里头瞧。
只见一个美娇娘拉着在肩头半掩的纱衣,在初寂跟前舞了起来,另一个在一旁弹奏着月琴,乐声靡靡,还有一个坐在初寂身下的蒲团上,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这般景象,连她一个女子看了都忍不住心动。
而初寂坐于正堂,自顾自闭目坐禅…..
静檀暗自腹诽:自己明明不是想见他柳下惠的模样,可是如今见了,居然没有一丝失望的感觉……
“公主,看得可还过瘾?”
正在她出神间,却听见里头的人忽然开口,语气毫无波澜,倒真的像是目空一切了。
静檀微微一怔,正思索着自己或许被发现正欲走时,又听得里头的一个美娇娘说道:“法师~奴家来了这半日,你不看奴家一眼就罢了,与奴家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公主’….奴家听了,心里头好生难过…”
“公主既然喜欢这几位女施主,何不进来瞧瞧,躲在外头作甚。”
静檀错愕,初寂这是真闭眼还是假闭眼,她不过才露了一只眼睛就被发现了….
听了他的话,静檀自觉无趣,也不躲藏,直接开口道:“法师是个有耐性的人,几位娘子不妨在此住下,等什么时候将法师的性子磨没了,什么时候在离开公主府。”
声音虽冷冷的,几个美娇娘听后却觉悦耳,她们早已仰慕初寂已久,如今听得这样的消息,还不喜滋滋的答应?
这是咏絮追上来说道:“公主…这种事情不是开玩笑的,你快让她们走罢——”
静檀讥诮一笑,故意放大了声音,说道:“法师为人,天下皆知,怎会为了几个女子而去破戒呢?听说法师坐怀不乱,我这般,不过是助法师修行罢了。”
言罢,离开了香堂。
第三日夜里,那几个美娇娘忽然就离开了香堂,跪在了檀院前,静檀狐疑着出去,一问,才知原来是几个美娇娘诱惑不成,来领责罚,并且准备出了公主府后,带发修行,一心向佛。
见状,咏絮自然是喜滋滋的打发了她们。
静檀沉默不语,径直去了香堂。
“法师好心机手段啊,逼娼为良——”
静檀才踏进门便来这样一句。
却见初寂已经坐于蒲团之上,双掌合十朝她行了一礼,轻笑道:“公主,贫僧并没有逼几位女施主做什么。”
“法师这意思,是她们自愿去入的佛门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