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一百零八杖
无念有些着急的说道:“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无念顿了顿,心头忽然浮现出什么,下意识的去捶床,手上的佛珠差点被他的力道给砸断,又听得他说:“难怪…..月随本来就是情蛊,你今日又不慎染上那个胰子散出来的春毒,你怕控制不了自己,才冲破我之前给你封的禁制,是吗?”见他不语,无念又一字一顿的说道:“所以….你是真的对那李静檀动情了?!” “没有!初寂没有对任何人动情!”他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颤抖,“只是…只是月随碰上那…那种药物便更加难抑,这才驱动的内力…..”
无念将信将疑的看着他,趁他不注意一把抓过他的手,一惊,这脉息是他从未见过的紊乱,就连当年也没有这般紊乱…..
“脉息紊乱成这样还同为师说嘴!”无念说着,一把抓了他就往外走去…..
而此时坐在门口的静檀与梵音若有似无的听到里头的争吵声,正困惑着,就见无念怒气冲冲的从里屋走出来,初寂低着头在后头跟着,看不清他的神情,步子踉跄,透着几分窘迫。
“先生——”静檀担心的出声唤他,没等来初寂的回答,回答她的是无念清冷的声音:“梵音看好三公主,别让公主在寺里走丢了!”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无念非但不让她跟过去,还明令禁止她踏出伽蓝院,至少在初寂回来之前…..
静檀怔在原地,此时她全心都在初寂身上,没有心情去计较无念说了什么,不禁喃喃出声:“也不知先生好些没有…..不过有国师在,先生应该不会有事吧…..”
“师父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啊…..”
听了这话,静檀惊恐的转头看着梵音,“先生这不是已经好了的节奏吗?”
梵音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脸的苦恼:“国师带着师父去的方向可是戒堂…那里除了皈依受戒,还是犯了大错的僧人受罚的地方……”
“什么?!”
且说那无念携着初寂才踏进戒堂,当下就大喝一声:“你给我跪下!”
初寂应声就跪在了蒲团前。
只听无念冷冷的说道:“你可还记得当年你皈依受戒时说的是什么!”
……..
待静檀与梵音赶到戒堂的时候,先是听见了什么东西重重拍打肉体的声音,静檀心底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急急跑进去,却被眼前之景吓住….
只见无念手执一根紫檀板,莫约长二尺,厚一寸,看着就结结实实的紧….而着木板…竟然一下一下的砸在先生的背脊上!
初寂在佛前挨着板子,却依旧倔强的挺直着背脊,双手合十,随着板子的下落,口中断断续续的念着:“除却一切尘念…自皈依僧…了无挂碍…心向如来…”
静檀跑过去阻止道:“国师住手!国师为何要打先生?!”
没等无念开口,就听见初寂闷闷的声音:“出去.”
静檀回头一看,却见初寂面色苍白,阖着双目,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难怪刚才听他的声音有些吃力,虽然是挺直着背脊,但是那板子一下一下打下来,怎么会不疼呢…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先生,怎么会跪在这里受罚…
无念怒目瞪着初寂,说道:“有错必罚,老衲教训徒儿,三公主也为免管得也太宽了些。”接着又瞅了一言站在后头的也是一脸震惊的梵音,似乎是在怪罪他把静檀带到这里来。
听了这话,静檀下意识的以为无念是为刚才那个胰子而怪罪初寂,于是站到初寂前面,挡住将要下落的板子,争辩道:“方才那个带着春毒的胰子是我给先生的,我怀疑这东西有什么问题,才拿来让先生看看是什么问题,先前我们谁都不知道那胰子带着春毒的!”
无念杵着板子,冷冷的说道:“三公主,初寂究竟犯了什么错要受这一百零八杖,你大可自己问问他!”
一旁的梵音到‘一百零八杖’吓得佛珠都掉在了地上,本来是要为师父求情的,听到这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静檀着急的去拉他的衣袖,说道:“先生你解释呀,那胰子分明是我——”
他掩了掩袖中的手串,依旧不睁开双眼看她,也不回答,只听得他口里不断重复着:“自皈依僧…了无挂碍…心向如来….”
“好,我陪先生受罚!”
静眼一心以为他是为了那块胰子的事,不屑与过多解释才受这样的罚,故自己也跟着跪下来,抬起头来对无念说道:“国师打我罢,事是我因我而起,我理应受到惩处。”
却见初寂忽然转过来看着她,头一次听见他对她说话的语气这样冷冽:“贫僧自己的事,与公主无关,烦请公主出去…”
她一脸惊诧的看着他,与她无关吗….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吗….
见状,梵音反应过来,朝静檀作礼道:“公主,请随小僧出去罢…”
静檀看着初寂陌生的眼神,忍了忍鼻头的酸意,恍恍惚惚的随着梵音出了戒堂,复又听见里头响起了板子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觉得火辣辣的疼,回头去看那个微微颤动的背影,先生肯定很疼吧…可偏偏先生就是不出一丝声音…
静檀心头似乎被什么梗塞住,一时只觉气闷的难受,坐在浮雕前的台阶上,捂着耳朵不去听那个声音,却发现根本捂不住,耳朵听不见了,又在心底响起来,一下接着一下,不间断的似乎是打在她心头一样….
“…公主既然也见不得师父受苦,为何还要这般接近…纠缠先生…”
梵音满是不解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来,静檀沉默良久,又道:“敢问梵音小师父,一百零八杖是什么刑罚…”
“请公主恕小僧无法告知…”
她明显的听见梵音在他身后气急的跺了跺脚,瞧他这反应,想来这一百零八杖是僧人犯了大忌了…会不会是因为月随…
无念杖责的声音一直持续至太阳西垂…
彼时静檀正将头埋在膝弯里,忽然听见那板子的声音停了,忙折回戒堂,梵音没来得及拦住她。
才进门便见初寂被血迹沾湿的背心,不知他穿了几层僧衣,怎么打的这样严重….
“初寂,打你这一百零八杖,你可认?”打完这一百多板子,无念明显有些累,若非是扶着一旁的香案,险些站不住。
只见初寂双手杵在那蒲团上,似乎有些吃力,呼吸颤颤:“弟子认。”
无念又问:“你可知罪?”
“弟子不知。”
“你——”听见他还是这一句,无念气的动了动手里的紫檀板,梵音见了,连忙上前拉住他,说道:“国师身子要紧!”
无念叹了口气,又道:“那你给我跪着,跪到知道自己的错处为止!”
静檀急道:“先生受了这般重的伤,须得及时处理,否则伤口溃烂,便是跪也跪不得了!”
无念假装无意的瞥了眼初寂,又道:“那就明日再跪…先扶你师父去药庐…”说着又暗暗示意梵音去去扶他。
却见初寂摆一摆手,说道:“先扶国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