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番木鳖 - 寂寂檀香晚生烟 - 鱼归池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八十章番木鳖

于是静檀喜滋滋的遣人去告知皇帝,说是对经文有许多不懂之处,为了方便起见,就将法师留在栖凤阁用膳了。  皇帝知道后,也没多说什么。

这日夜里,静檀正欲去东宫,告知李煜下毒之事,可是除了做法事的时候,她依旧是进不去东宫,便是初寂也进不得,还是那套说辞,不让人打扰殿下歇息,她又不可硬闯,又只得作罢。

次日做法事之时,初寂做到一半,就停下来,对上座的皇帝说道:“皇上,贫僧已经找到邪祟所在了。”

众人一脸不解的看着他,皇帝困惑道:“法师所言的邪祟是…..”

初寂又说道:“贫僧所言的邪祟——就在太子殿下身后。”

众人应声望去,只见李煜身后除了阿忠,空无一人。众人面面相觑,正疑惑着哪里又什么邪祟,又听得初寂说道:“太子殿下身后之人,便是太子殿下的病迟迟不好的原因。”

此话一出,皇帝心下便有了几分底,还在众人疑惑之际,皇帝转头与高诚相望一眼,高诚立即就懂了皇帝的意思,当下就示意人将阿忠束缚了,压上前来。

“皇上,奴才…奴才冤枉啊!”阿忠跪在地上,疯狂的磕头。

那李煜见拿了自己的人,也是一脸的不解,站起来,微微有些怒意,却只得压制着,问道:“法师….这是何意?”

这时,静檀站出来,叩拜道:“父皇,阿忠便是导致大哥哥一直不好的那个内鬼!”看了眼在场众人,表情各异,多是震惊,愤怒,失望与不可置信,神色各异,难辨忠奸,于是又说道:“大哥哥的病情之所以如此反复,是因为有人在大哥哥素日的汤药里下毒!”

听到‘下毒’二字,众人皆大吸一口凉气。凝神屏气的看着台子上的人。

“三公主,奴才是冤枉的,奴才跟了太子殿下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对太子殿下有不轨之心,有怎么可能下毒呢!”

静檀死盯着阿忠,说道:“这正是问题所在啊,跟了大哥哥那么多年,在大哥哥身边也算是说得上话的,为什么会生了反骨呢?为了谁生的反骨?”

“阿忠不知何处得罪过三公主,若是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奴才在此给公主磕头求公主原谅,只是求公主不要这般冤枉奴才!”

李煜看着看了看阿忠,朝静檀皱眉道:“三妹妹,万事讲求证据,这阿忠我是知道的,随了我多年,其心可表,你可有何证据,说明药里有毒,又如何说明是他下的毒?”

又听得静檀说道:“这是昨日大哥哥喝剩的汤渣与药吊子里的药渣,昨日大哥哥喝完药后的汤渣被我截下来了,我亲眼看见阿忠去寻那汤药,想是要毁灭汤渣证据,没有找到汤渣后又在那药吊子里放解药,再煮了一遍后,里面的药渣便是无毒的,而有毒的已经下了大哥哥的肚子,药渣任是验毒也不曾验出来!”

说着,示意阿衡将那包药渣与剩余的汤药呈上去。

正说话间,高诚已经遣人去太医院请人。

不多时,高诚又领了一个人前来拜见:“太医院院正吴易叩见吾皇万岁,皇后千岁!”接着又对一众人行了礼。

皇帝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免了这些虚礼罢,且看看这两份药,有没有毒。”

吴易应声而去。

正说着,有两个内侍又押了一个人上来,禀报道:“太医白尹方才在门口,奴才们便将他押了过来!”

那白尹本是含章殿的御医,自从李煜病后,白尹便负责起李煜的药膳来,李煜入主东宫后,也是一直跟着。只是今日本来好好的在御药司配药,听了这档子事,腿肚子都给下软了,慌忙拿了检验的器皿赶来含章殿,结果一来就被抓了起来。

那白尹一进来,忙不及参拜,一脸的紧张,开口就问:“皇上!太子殿下如何了?”

皇帝扶额道:“身为太子的御医,你居然不知道太子的药膳有问题?你在太医院是干什么吃的?”

听了这话,白尹瑟瑟发抖的跪倒在地上,告饶道:“皇上,臣冤枉呐!太子殿下的药可是经过太医院多位太医核查过的,每日送来含章殿之前也是有核对,太医院的人都可作证,臣配的药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静檀一瞧白尹装束,又带了这么些验毒的东西,又自己送上门来,便知他不过是怕皇帝降罪于他,这才早早的来候着,于是说道:“父皇,白太医只服侍大哥哥一人,若是大哥哥有事第一个惹上嫌疑的便是白太医,儿臣相信白太医不会是投毒之人。”

皇帝沉声道:“纵使不是他下的毒,这白尹也有失职之罪!”

娅白在一旁不解的问岚清道:“姐姐,这是闹的哪出?”

岚清冷笑一声,掩嘴道:“有的人想要卖乖讨好,左右与你我二人无关,我们安静的看戏便是了。”

这一头吴易拿着银针试了半晌,又拿着药渣闻了半日,再那簪柄挑了在舌尖尝了尝,神情越发凝重。

皇帝紧张起来:“怎么样了吴太医,里头是什么?”

“臣也曾看过白太医给太子的药方,这包里确实是白太医所配之药,有益气补血之功效,但是这汤渣…….”吴易沉吟了片刻,又惊道:“汤渣是被人下过毒的!”

听了这话,皇帝猛的一拍桌子,大喝道:“大胆!究竟是谁,居然敢谋害储君!”

地下的人皆吓得膝盖着地的膝盖着地,垂头的垂头。

“皇上,这里头掺的是一种西域的毒粉,用量极少,很难发现,不过用久了的话….”吴易跪在地上,谨慎的看了眼皇帝,小心翼翼的说道:“便会使人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失去知觉而亡…..”

“什么?!”李煜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跪着的阿忠,阿忠自小就跟了他,万事都是以他为主,别的人想不到的,阿忠都会想到,这么些年朝中被立储之争弄的波谲云诡,他主位东宫后东宫身子一直不好,东宫诸人亦是多有龃龉,是阿忠将外头那些恼人的话都拦了下来,自己一汤一饭又都亲自上手,难道真的是自家人害的自家人?

皇帝眯起眼,看着吴易,问道:“西域的毒粉?皇宫里哪来的西域毒粉?”

吴易又紧张道:“回皇上,还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毒药,具体是什么还待臣回去查验…..”

听了西域奇毒,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去给朕查!查不出来你也别去太医院了!”皇帝一脸的不耐烦。

吴易在下头诺诺称是,暗自困惑着,给皇上的药是不是送错了,怎么宁息静心的药越喝越暴躁….

“殿下…殿下,奴才是冤枉的!”阿忠爬过去伏在李煜脚下,不住的抽泣,又道:“东宫里往来的人那么多,便是詹士府的人也不时往来东宫议事,殿内人多手杂,那东西又怎知不是他们的!”

“可是我一饮一食…..都是由你来经手的……”李煜看着脚下的人,眼中晦暗不明,恼怒,羞愧,更多的是失望….

静檀又道:“我跟踪阿忠时,见他随身携带一包东西,想必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会放在别处,究竟是不是阿忠,搜搜他的身就是了!”说着,抬头看向皇帝,得到皇帝首肯后,又示意阿衡去搜身。

“真的是你!为什么?!”

果然,阿衡在他身上找到那包黄油纸包着的东西,正欲递交给吴易查看,就被他一把抢过去,连纸带药全数吞入了口中,因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待阿衡去阻止之时,他已经吞咽下去了。

正在众人惊愕之时,只见阿忠突然笑起来,这笑声在此时显得无比的突兀:“太子殿下,奴才是天生反骨,可奴才这反骨生错了吗?奴才明明是万事周到,为何却不能发挥更大的用处?奴才该当跟着一个文韬武略的储君,可是殿下你呢,万事不过只听人言,终日只知道埋在书里,这样的储君,奴才宁愿不要!”

“阿忠,春去冬来,你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是知我的!却不知….你也是这般瞧我….”李煜仔细盯着他,不想放过他脸上一丝神情。

“哈哈哈哈——太子殿下,是你太天真了——”话未说完,阿忠的失神的抬头,看着李煜的瞳孔逐渐放大,不消片刻就往前倒去,直直栽在了李煜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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