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金秋(九) - 寂寂檀香晚生烟 - 鱼归池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六十二章金秋(九)

她这“掷地有声”的誓言引起初寂一阵发笑,他口中重复着她的那句“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闻….”像是越念越觉得好笑,全然没了平日里持重的模样。  见他笑的这样开心,她也没有恼怒的意思,笑问:“先生取笑我,难不成是觉得我配不上绝世郎君?”

他止住笑意,双颊因为方才的笑而变得绯红,却是柔声道:“公主性子纯良,自当得一个绝世良配。”

她打趣道:“这还是听先生头一次夸赞我,却不知是真话还是假话。”

“出家人不打诳语。”他双手合十的朝她说着,露出了隐藏在手腕上的玛瑙佛珠,又听他轻笑道:“若是寻不见这绝世郎君,难道公主还真要孤苦一世不成。况且公主才多大,就想着遁入佛门,即便公主有那个心,我佛可不愿收负气修行还未及笄的姑子。”

静檀盯着他眼底的自己,眸子黯了黯,也不答话。

二人正说着,忽的一阵秋风刮起来,将那廊沿上挂着的纱灯摇摇晃晃的吹熄了好几盏。

静檀的衣摆被吹起来,她紧了紧衣领,不觉打了个寒颤。

初寂将她这一系列举动尽收眼底,轻声道:“出来了也半日了,公主且回去罢。”

静檀突然想起了什么,促狭的笑道:“宫宴上,一国公主竟然与当朝法师三番五次月下私会,这些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呢。”

初寂却道:“公主与贫僧清清白白,何惧他人口舌。”

在那群人嘴里,白的都能说成黑的….不过她又何须作着司马牛之叹,反正先生与她是不会扯上那些编排的话,便只道:“先生所言极是。”

二人说着便下了山,不料还未下至山脚,便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身音,似乎是有人过来了,莫约是哪个丫头婆子来此偷闲,二人皆默契的停下脚步。

虽说二人是光明正大的,但是静檀觉得既然可以避免龃龉,那为何还要撞上风口浪尖呢,于是便一把抓过初寂的僧袍,躲在了那山子石后头。

初寂看着正猫着身子向外探头的静檀,不解道:“公主与贫僧一身正气,为何见了人要躲?”

“嘘~”静檀朝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先生不知,宫墙之内,便是一身正气,经过别人的嘴那也能成一身歪气….为免落人口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等来人走了再走,岂不好?”

初寂喃喃着她那句“歪气”不觉有些好笑,打趣道:“便外如人所言公主骄憨,实则不然。”

她下意识的脱口道:“先生还知道不然,是不是方才我将舞跳的太好了,对我另眼相看了?”

此言一出,她便有些后悔了,方才在席间也能看出先生对她的舞好不好无甚关心,她这样说未免有些高看自己之意….故刻意转过身佯装去看来人,好掩饰自己的尴尬。

殊不知她身后的初寂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之意,方才所说的那句‘外人所言’道出他素日对她的留心,好在静檀还沉浸在她的尴尬里,他暗自庆幸她未听出他的失言。

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就听在了离二人不远处的小竹丛后,不多时便隐隐约约听见了声音,搅乱了方才二人尴尬的气氛。

那声音听着像是有两个人…静檀不觉有些头疼,心道:怎么总让我撞见听墙角的事都是在万岁山,这一回还拉上了先生….这山估计以后得改个名字唤作墙角山才罢…..

一个听着是内侍的声音:“这是主子从西域得来的好东西,你去将之前那个东西换了,把这个掺进药膳里,只是别叫人察觉。”

这边初寂听到言语,对正在探头的静檀开口道:“公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静檀悄声说着,探着头却看不清那两人是谁,正苦恼着,听了他这话,忙悄声道:“先生,非礼勿言,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是说不清了…”

并不是她爱听墙角,只是觉得既然几率那么小的事又让她给碰上了,那她不听也对不起自己这运气…..而且是听着像是在说什么下要不下药的事,不知是哪宫的娘娘,八卦一下也无伤大雅….

初寂闻言,叹了一声,无奈的摇摇头,抬脚正要走出去,静檀一把将他拉回来,用手拦住他:“先生作甚?”

“贫僧想提醒那两个人隔墙有耳。”

“.…..”静檀一脸的黑线,扶额道:“先生真是——可爱哈~”可爱个鬼,真是死板得紧…..

见他依旧面不改色看着她,似乎是在说如果她还要听,他便能马上自爆。于是撇嘴道:“那我捂住耳朵,不听就是了….”

他似乎很满意她这个回答,“这便是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着闭上眼睛背过身去,捻着佛珠默声念起经文来,一副与外界隔绝之态。

“只是不知这东西烈不烈,之前那东西奴才日日放在药里,烈得很,就连上回三公主也起了疑心….”

静檀也不会傻到真的将耳朵捂严实,听到自己的名字更是竖起了耳朵,凑近了些,心中嘟囔着: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我的运气也忒好了,偶然听个墙角听到了自己身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要害我….

那人似乎很惊讶:“怎么三公主会掺和进来?”

“她也没有发现什么,只是上回她来看殿下,偶然看见那药渣,才随口一问。想来这西域的东西我只得放在药膳里….”

听了这话,静檀又是一惊,她去看哪个殿下….宫里用药膳的虽不少,但是病着的又能称上殿下的除了大哥哥还会有谁!

也不知初寂是听到了哪句话,也转过身来,还没等说什么,静檀便冲了出去。

“你们是谁!?”这下听到了点名道姓的墙角,她可藏不住了,下意识的没忍住现身想去看清来人是谁。

那二人回头看见石头后站着的她与初寂俱是一惊,当即从竹子后头饶开跑了。

万岁山石林遮阴,且天又黑,静檀追了几步,谁知那两人出了万岁山便不见了踪影。

“公主今日与贫僧所讲的药渣,可是为了此事?”

静檀颔首,看着眼前的几条岔路,蹙眉道:“难怪大哥哥的病总不见好,想来是被人下毒的缘故了,可气现下贼人给跑了!不知是去向哪里….”

初寂看着不远处红墙绿瓦的半空,突然说道:“公主,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听他这一句话似乎有些突兀,静檀困惑的看了眼他所看的方向,良久才会心一笑,朝他说道:“先生,方才是我冲动了些,不过现下,我知道了。”

宴席直闹到五更天,初寂也没再回席上,皇帝素知他的性子,也没说什么。静檀亦未回席,径直回了栖凤阁。因为嘉名的原因,皇帝不多时便退了席,见皇帝离了席面,众人的瓜子点心磕完一波又一波,因为这夜发生的趣事多,散了宴席以后几个关系较好的出了宫又约了一波。

静檀还未踏进宫门,便见莺儿携着众丫头给她行礼,嘴里念着:“给公主道喜!”

她一面卸着钗环,一面纳闷道:“你们今夜是怎么了,我哪里来的喜事。”

却见莺儿迎上来促狭道:“公主今日得了个驸马爷,可不是一桩大喜事么~”

静檀嗔道:“呸!你们少那里此胡吣,小心我撕了你们的嘴!”

阿衡知道她对这桩婚事不满意,一面命人打来热水,一面说道:“你们少拿公主打趣,公主这都还未及笄呢,想是你们等不及了,想等着公主嫁了你们好寻觅郎君去。”

莺儿却是没注意到她一脸的无奈,打趣道:“不过是明年及笄的事,这会子还不能替公主乐一乐?衡大人只管拿我们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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