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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贰

-廿贰(1)-

Soalsoistheresurrectionofthedead.Itissownincorruption;itisraisedinincorruption.

(1Corinthians15:42)

死人复活也是这样:所种的是必朽坏的,复活的是不朽坏的;

(哥林多前书十五章42节)

太简单了。简直容易得难以置信。为什么之前竟然没想到,答案明明都送到鼻子底下了!

吴邪摘下无菌帽,演算纸上的最后一个字被拖出长长的一笔,而他手里的铅笔已经被扔得远远。

终于找到了合理解释,与至今为止所有实验现象最匹配的解释。虽然是个还处于猜想阶段的奇怪理论,而且可能违反了免疫学说的一大半定论,但它仍然是现有实验结论下最合理的。而且,仅属科学家的预言神经告诉他,这个猜想是正确的。验证其正确性唯一需要的只是时间。

其实早在解语花退出实验后的那天晚上他就观察到了奇怪的现象。为了更精确地确认解语花观察到的「小鼠在被注射血清后出现狂化现象」,他对血清样本进行了离心,打算把分离出的每层分离液注射进活鼠体内。

然后怪事发生了。

只有被注射蛋白质分离液的一组小鼠出现了狂化症状,其他任何一组都表现正常。但按理说病毒不应该出现在蛋白质分离液中,该液体中含有的,应该是血清中的蛋白质――包括抗体(不一定是僵尸病毒抗体,可能只是人体血液中本来含有的普通抗体)。

也就是说,注射了抗体的正常小鼠,反而发病了。

而且,在离心液的分层中,无法找到一个明晰的分层属于病毒。

这几天来这个事实让吴邪想破了脑袋。无论在现有理论上怎么假设,都无法支持所有实验结果成立。吴邪不是个认死理的人,他知道这种不管往哪里走都是死路一条的情况下不能再在一般思路上浪费时间,于是开始用一些看似不合理的思维方法进行尝试。

他们所得到的的实验证据一共有三条:

提纯抗体加入活体病毒培养基,病毒未被杀死。

含抗体血清注入活鼠,活鼠染病。

含抗体分离液注入活鼠,活鼠染病。

把基本事实罗列下来后,他发现他们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寻找抗体的尝试,其实都可以算作失败了。他怀疑说不定抗体不起作用,是因为他们是按正常思路模拟设计的整个实验。他找到了这个「正常思路」里的漏洞,就是这些实验设计基于两个被他们默认的事实:

一,血液中分离出的抗体是纯的;二、这种抗体遵照既有的免疫理论发挥作用。

如果这两个默认其中一个不成立,那么他们的实验就存在巨大的不完备性。

而关于默认不成立的假设,激发了他的一个猜想。

如果张起灵血中的确存在抗体,并且这种抗体不遵照既有的免疫理论发挥作用(也就是假设默认事实二不成立)。如果该抗体识别病毒并与其结合后,并不像其他抗体那样与病毒形成失活细胞团沉淀再被巨噬细胞清理,而是在结合后两者均保有原本的活性,形成复合物。但与病毒结合的抗体抑制了病毒活性的作用。在此基础上,张起灵的血液中也许含有某种特殊成分,使他的血拥有某种特性,这种特性能使抗体-病毒活性细胞团保持结合,那么病毒就会一直被抑制,同时也一直不失活。而在不含有这种特殊成分的其他液体(如他们实验中所用到的活体病毒培养基液、小鼠血液等)中,抗体-病毒活性细胞团无法保持结合,抗体与病毒分开,病毒活性被激发。这样就完美解释了三个实验事实。

吴邪把这个猜测称作溶剂猜想,因为张起灵的血的这种特性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就像是抗体-病毒复合细胞团的优良溶剂一样。

这么一来,理所当然地会有这样的想法,下一步需要做的是获取这种血液中的特殊物质。但吴邪的想法背道而驰,在这种极其紧迫的时间条件下,他觉得先分离出真正的抗体或许是个捷径。因为这只需要两步――第一步,用他们之前的方法从血液中分离出抗体-病毒活性细胞团;第二步,利用细胞团无法在一定液体中成团的特性,把纯净抗体从抗体-病毒活性细胞团中分离。

吴邪这几天在寻找的就是能使抗体-病毒活性细胞团在体外分离的液体。水自然排除,因为血液中含水。他试着模拟人体的□□配了各种成分和浓度梯度的溶液,分离效果却都很不理想。

最终他不得不意识到,既然细胞团会在小鼠血液中分离,那么分离的条件也许是成分复杂的血液环境。

那样的话,就只好试试他自己的血了――吴邪如此认定。

所以当张起灵推开地下实验室的门时,正看到吴邪拿着一把柳叶刀,作势要给自己割脉。

张起灵的□□瞬间拉栓出仓,一颗子弹把吴邪手里的柳叶刀射飞到了实验室另一头。

吴邪吓得跳到一边,握着扭痛的手腕,似乎完全被吓呆了,抬起头像看粽子一样瞪着门口的张起灵,老半天都张着嘴说不出话。

看见朝自己走来的张起灵的脸色,吴邪有点发憷,不禁脑内回放了一下刚才的场景,这才明白张起灵肯定是误以为他要自裁,赶紧解释道:

「你误会了,我很珍爱生命的,但是我也要为实验奉献青春。」

吴邪差点以为张起灵走过来那气势是要提溜着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但张起灵却在试验台边停了下来,垂眼扫视桌上瓶瓶罐罐的分离液和稀释血。吴邪偷偷瞄了眼他手里还冒着烟的枪,.38雷明顿,这龟孙子居然拿着这东西一点都不含糊地朝他射击。吴邪下意识把脖子往后缩了缩。

张起灵一边从背后抽出刀,一边抬头道:

「你要血?」

吴邪只愣了几秒,就猛地伸手把张起灵拔刀的手抓得紧紧:

「――我说过不许你再放血!」

他这话出口后,忽然又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身子稍乎向后挪了半点,有点不自然地飞快摸了摸耳后的头发。

这块地方仿佛还残余着那夜被张起灵捧住时温暖的实感和指温。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吴邪迅速把手收了回来,严严实实地藏在白色实验服后,脸上的毛细血管开始发热。

「而且我要的不是你的血,是普通人的血。」

吴邪抬眼瞟了一眼张起灵的神色,极有先见之明地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黑眼镜的血也不行。他是战力,不能受伤,――他是你下级也不行。」

张起灵把出锋的刀插回鞘里,将刀放在吴邪手边:

「用我的刀。」

吴邪没想到这关这么容易,忙不迭地点头。这把刀他以前在公安厅上班的时候就见过,据黑眼镜说是把岁数上千的古刀,谁也不知道张起灵从哪弄来的。撇开那些吹毛立断削铁如泥的传言不谈,吴邪亲眼见识过张起灵用这把刀切橡皮似的切开一个女犯罪人挂在胸前的碳化硅密封挂饰盒。用这刀自残,怎么说伤口创面也会比柳叶刀小得多,他自然举一百只脚赞成。

于是吴邪伸手便去拿桌上的刀,没想到一下子竟然没拿动,再加上另一只手又使了半天劲,乌金的古刀像焊在桌面上一样纹丝不动。

回想起平常张起灵掂这刀时玩蛋似的轻松样,吴邪脸立马就绿了。妈的,这也太丢人了,他怎么没听说过黑金是这密度。

「我来。」张起灵面不改色地掰开吴邪抓在刀上的手,黑金古刀转眼又从桌面上回到了他手中。

呸,单手了不起个龟蛋。吴邪在内心啐了一口,脸上却掩不住红一阵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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