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横生枝节
<div>第二天，老国刚从宾馆起来，郭斌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师傅，我们的两名侦察员从南河省金桥县回来了，虽然那个老乞丐史桂龙被烧成了骨灰，但他的两个儿子说，他们父亲的尸体确实有点不正常，皮肤和嘴唇都发黑，火化的师傅也说，史贵龙的脸黑得有些不正常，这些证词，我们都已经做了笔录。”
老国知道，对送去火化的尸体，一般需要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如果家人对死亡原因有疑点，还需要公安部门出具火化证明，他便问郭斌：“既然史贵龙的儿子发现了疑点，为什么还将他送去火化了？”
“他那两个儿子都是不孝之子，之前史贵龙带几个残疾孩子在外面乞讨，每年都能弄到不少钱，现在史贵龙刑满释放了，一分钱收入也没有，吃喝还要他们掏钱，特别是他那两个儿媳，觉得龙花子丢她们的脸，恨不得他早点死掉，所以就找了医院的一个熟人，替龙花子开了张医治无效的死亡证明，就这么火化了。”
老国问：“家人发现他的时候，他的死状是怎样的？是睡在床上的吗？”
“是的师傅，当时他的被子盖得好好的。以为他是一觉睡过去了。”郭斌解释道，“话再说回来，他的两个儿子根本不会想到，他父亲是被人杀害的，所以就匆匆拖去火化了，没有报警。”
老国知道，要认定龙花子死于老陈之手，只有等抓到了老陈，口供如果与龙花子家人描述的一样，才能立案和并案侦察。
不一会，王艺嘉和周薇来到老国面前。他们三人都留在了常阴，配合当地警方的抓捕行动。
见周薇一脸灿烂，老国就知道她有好消息要告诉自己，便问：“白溪稻草人黑尸的身份查清了？”
“嘿嘿，师傅就是懂我。”周薇说道，“常阳警方从人贩子万梅香家里提取到的头发毛囊及牙刷上提取到的口腔上皮细胞，经鉴定，其dna和稻草人中的无名黑尸完全吻合。这样一来，除了龙花子已经烧成了骨灰，其他的四具黑尸都已经确认了身份。”
王艺嘉掏出一张画了表格的a4纸，看了看说：“高水发现的第一具黑尸，为盘龙林场下林村的张怀英，她也是当初拐卖我的那个人贩子；第二具是白溪警方发现的藏在稻草人中的黑尸，薇薇刚才说了，她是常阳县的万梅香，是当年拐卖小晴的人贩子；第三具黑尸是棺材里被发现的冷老棍子，他是十三年前买卖小晴的老光棍；第四具黑尸，是咱们高水警方在水塘里发现的，她是拐卖乐乐的人贩子柳金凤。”
老国问：“昨天夜里抓到的那名男子交代了吗？”
“金所长说，那名男子已经交代，他是小晴公公家的邻居，昨晚他见老刘头一家早就上床睡觉了，就偷偷溜到村头，想占小晴的便宜，幸好是被我们抓住的，要是被老陈抓到，身上肯定又得少点东西了。”
几人聊完了案子，准备到外面吃点东西。周薇翻了一会手机，突然叫道：“师傅，不好了，我看咱们守候伏击已经没戏了。”
老国忙问：“怎么回事？”
周薇将手机递到了老国手中，指着其中的一条消息说：“您看，小晴的事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老国拿过手机，只见上面有一篇短文，标题是：《疯女人原是拐卖女，谁能救救她？》正文里介绍了疯女人所在的地址，以及她的生活现状，后面还配了几张小晴坐在被窝里吃东西和傻笑的图片……
周薇拿过手机，又看了一会说：“文章是一个小时前发出来的，后面已经有了上千条评论，都是谴责老刘头和他儿子刘小海的，还有谴责当地政府的，要我看，到明天，这条新闻就能上头条了，全国人都会知道。”
王艺嘉也拿过手机看了一会，他突然说：“我看这里面有戏。”
“有戏？什么戏？”老国和周薇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王艺嘉指着小晴的照片说：“昨天上午，我们是第一次见到小晴，当时她的棉袄前襟上有一块油渍，但你们看，这张照片上，她的前襟是没有油渍的。”
老国和周薇立即明白了。
周薇说：“看来，这是几天前拍的照片，应该就是老陈拍下的，要是网友拍的，他不可能拖了好几天才发到网上。”
老国说：“这个老陈，他是想通过这方法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让当地政府把她解救出来。”
王艺嘉挠了挠头，疑惑道：“这样看来，老陈或许不会将疯女儿领回家里，也不会公开和她相认，如果这个老陈没有在系统里留下过dna信息，我们要找到他，还是大海捞针啊！”
老国点了点头：“虽然我们守候伏击算是没戏了，不过我们又有了新的方向，小周，你好好查一查，这篇文章是谁发到网上的。要我看，很可能就是老陈，或者是他指使的人。”
老国领着王艺嘉和周薇来到了清晨阳光工作室。
周薇在看到网上有关疯女人的贴子后，立即对这个发贴人进行了追查，最终锁定了一个名叫乔楠楠的女大学生。乔楠楠说，她是寻亲网的志愿者，一直帮助被拐卖的年轻人寻找亲人，她承认，网上的贴子是她发出去的，而图片和相关的文字介绍则是寻亲网的负责人雷明之在微信上传给她的。
那么，雷明之从哪弄来了小晴的照片呢？
见老国一行人找他调查，雷明之有些儿惊讶，他解释说：“国指挥，你们知道，寻亲网是纯公益的网站，这些年，通过网站和志愿者的努力，已经替两百多个家庭圆了团圆梦，所以我想，我将小晴的遭遇发到了志愿者微信上，应该不违法吧？”
自从乐乐回家之后，老国已经和雷明之接触过好几次，算是老熟人了，他便说：“最近我们遇到了一个案子，和这个小晴有一定的关系，案子的具体内容我就不方便说了，我想知道，你去过她所在的常阴县四岔沟村吗？”
“我一直忙，没去过那里。”雷明之的眼里透出了一丝哀伤。
“那么，小晴的照片是怎么到你手里的呢？”
雷明之打开电脑上的邮箱，指个一封邮件说：“你们瞧，这是三天前有人发给我的，我一看，这个小晴太可怜了，现在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我就决定通过舆论的力量把她救出苦海，但我工作很忙，就将邮件转给了网站的一名志愿者，让她将小晴的遭遇发到网上，希望引起当地政府和公安部门的重视，同时我也想，和小晴有着相同遭遇的女人绝不会只有她一个，说不定通过这次机会，能让更多被拐的女人回到自己的家里。”
周薇看了看邮件，问雷明之：“雷教授，这封邮件是谁发给你的，你知道吗？”
“这个人是第一次联系我，我和他从没见过。”雷明之指着电脑，解释道，“寻亲网的网页上有网站的邮箱，凡是有需要的人，都可以发邮件给我。”
周薇看了看雷明之的邮件信息，发现他的邮件确实很多，像这类的求助邮件，每月都有一两百封，从双方的称谓来看，发来邮件的绝大多数都是陌生人。
老国问：“小周，你能查到那封邮件发送人的地址吗？”
“我回去查一查，如果是境内的应该没问题，如果是境外的，最多能查到发件人所在的国家和城市，他的身份是查不到的。”
雷明之有些儿紧张：“国指挥，小晴的遭遇是不是虚假信息啊？本来我是想去亲自看一下的，可是太忙，耽误了，要是虚假信息，我赶紧让那个志愿者把贴子删了。”
老国摆了摆手：“雷教授，事情是有的，而且你也没有夸大事实，所以你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雷明之还是有些不放心：“国指挥，您觉得，如果那个贴子给当地政府带来了非常大的负面影响，他们会不会起诉我呢？”
老国安慰道：“雷教授，你尽管放心，只要不是你虚构的，你是不需要承担责任的，真要有人承担，那就是当初拐卖小晴的人贩子，还有虐待她的那家人，当然，当地政府和村委会，他们也有很大的责任，所以不管怎么说，责任不会落到你的头上。”
雷明之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既然不是虚假消息，没人找我的麻烦，我就放心了。”
王艺嘉说：“雷教授，事实虽然没有出入，但我们认为，这个发邮件的人可能会有一些问题，所以下次他再发过来邮件，你要及时通知我们，要不然你很可能被他利用了。”
王艺嘉和雷明之几年前就熟悉了，有时遇到案子，他还会向雷教授请教犯罪人的心理动机。所以从内心上来说，他不愿意雷教授跟黑尸案扯上关系，见询问得差不多了，他跟雷教授打了声招呼，准备跟随老国回局里。
雷教授突然问：“王队，你之前介绍给我的那对寻子夫妻，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男人叫张石山，他们不是早就离开江滨了吗？”
“他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在江滨的时候，有一个姓马的小伙子替他们夫妻俩洗脚，可是前几天，他们突然在手机的新闻里看到，这个小伙子涉嫌一起爆炸案，已经被检察机关批捕了，他们向我核实，那起爆炸案的嫌疑人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老国和王艺嘉心里都是一惊，老国问雷明之：“张石山夫妻俩已经知道马东来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