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目标是他
<div>和叶之冬又聊了一会,周薇问道:“我们今天过来,是想了解一下,王伟忠的儿子小艺嘉,听说当年是经过你介绍,从人贩子手里买过来的,有这回事吗?”
“哦,这事啊?”叶之冬的神情有些儿紧张,“我也就是搭个嘴,当年我听乡下的堂兄说,有一个女人从外地弄来了一个男孩,要卖给他一个姓朱的邻居,对方要八千块钱,姓朱的人家手里只有三千来块钱,谈来谈去没谈拢。堂兄之前听我说过,伟忠家一直生不了孩子,他也是好心,就托我问一下伟忠,问他要不要。伟忠和媳妇商量了一下,就买下了,当时还往我借了一千块钱呢!那孩子的命还真不错,当年的爆炸他躲过了,听说现在还在江滨当了警察,不错不错,这孩子有出息。”
老国和周薇又打听了叶之冬堂兄和朱姓人家的姓名地址,叶之冬都一一说了,见几个女人喊他跳舞,就打了声招呼,告辞了。
临走时,老国捡起了叶之冬刚刚扔下的烟头,这才和周薇开上车,往江滨的家里赶去。
白溪县刑警大队会议室。
老国、周薇、徐常兵和大齐盯着大屏上的照片。
大屏上投射的,是冷老棍子躺在棺材内的尸体照片,他穿着民国式的大绿对襟长衫,胸前斜背着一朵大红花,像一个睡着的新郎官,只是面部已经有些儿腐烂,看起来十分诡异,然而更诡异的,是他深灰色的面容和黑得发紫的嘴唇。
法医大齐和宋亦晨初步判断,这是一具黑尸,说白了,冷老棍子并非自然死亡,他很可能遇到了那个神秘的黑尸杀手。
宋亦晨有些儿尴尬:“国领导,是我太大意了,当时村民打开了棺盖,我哪能想到这是具黑尸呢?就跳进墓穴,把这个冷老棍子脸上的一只金元宝拿掉,让侦察员拍照存档,后来我又将女尸脸上的红盖头掀了开来,也让侦察员拍照,根本没想到,冷老棍子竟然也是……唉,都怪我粗心,这下要是把他的尸体起出来,可就麻烦了。”
周薇不解:“为什么麻烦?再跟当地警方和家人说一声,把坟重新挖开来,把尸体运回来就行了呗,或者干脆通知当地警方,让他们把冷老棍子弄去解剖……”
“我这人有一个好处,从来不说谎,”大队长彭刚嘿嘿笑了几声,便把他们查到冷大军有重大盗尸嫌疑,之后追凶至本省常阳县、遭到村民围攻,之后又有村民主动向他们索要“辛苦费”、替他们偷尸的经过说了一遍。
老国的脸越听越黑,等彭刚说完了,老国说道:“彭队,之前冷大军偷了孙家老伴的尸体,正因为这是一起刑事案件,你们才到常阳寻找尸体、抓捕嫌疑人。但你们想过没有,你不仅不阻止那几个村民盗挖尸体,甚至还指使孙家两兄弟给他们钱,这种行为你想过吗,它和冷大军的偷尸行为有什么区别?”
彭刚的脸上有些儿挂不住,法医宋亦晨解释道:“国领导,您不知道,在一些偏僻的乡村,咱们警察的掌控能力其实是有限的。俗话说法不责众,他们一闹,有时确实很管用,我们是异地执法,人生地不熟,确实有很大的难度、也有很大的风险啊!”
“要是难度大,你们可以通过省公安厅啊,只要证据确凿,村民的人再多,再不讲道理,就能对抗国家的法律了吗……”
徐常兵见老国发了火,赶紧插话道:“呵呵彭队,国顾问是好心,怕将来冷老棍子的家人发现了,又是上访又是聚众闹事,会惹出更大的麻烦。所以接下来,你们趁早将后患消除了,否则上面真要认真查起来,你们确实会遇上麻烦的。”
“国领导和徐队说的是,接下来我们会好好反省一下的,把窟窿补上……”
老国发完了火,意识到这里不是江滨,在周薇捅了他好几下之后,也渐渐冷静下来,他问:“盗尸的冷大军现在交代了吗?”
“所有的过程都交代了,向冷大军提供信息和参与盗尸的人还有两个,他们是孙家兄弟同村的村民,也已经被我们抓来了,他们的口供和冷大军的口供完全吻合,现场找到的那根螺纹钢撬棍,也确认是其中的一个村民的。所以,这起案子尽管侦办的过程有些儿坎坷,呵呵,但结果还是满意的。”
“对冷老棍子的死亡,他的侄子冷大军是怎么说的?”
彭刚说:“昨天下午,我们在审看现场的照片资料时,发现冷老棍子的尸体不一般,面部特征和之前的黑尸一模一样,所以就把你们请过来了。过会咱们一起去提审冷大军,看看冷老棍子是怎么死的。”
彭刚领着老国一行来到了白溪县看守所,不一会,穿着号服戴着手铐的冷大军就被两名民警带进了提审室。
彭刚问:“冷大军,我们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二叔冷德富当初是怎么死亡的?”
冷大军不知道警察为什么问起冷老棍子死亡的事,便介绍说:“俺记得是十一月初,具体是哪一天记不清了,奶奶一大早就让人打俺电话,说二叔死了,要俺赶紧从镇子上赶回去料理后事,俺和俺爹还有几个堂兄到他的屋子里一看,只见二叔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体盖在被子里,不过人早就没气了,俺几个堂兄将他抬下来的时候,他尸体都硬了。”
“他眼睛是睁着的还是闭上的?”老国问。
冷大军不明白老警察为什么问他这个细节,想了一会便说:“双眼都是闭上的,像睡着了一样,怎么了?”
老国继续问:“你们没有发现他的脸有些黑?换衣服的时候,身上是不是也很黑?”
“二叔本来就黑,身体又瘦又矮,所以才没有找到媳妇。记得当时,大家都感觉他的脸和身体有点儿不一样,但都以为他睡觉睡死了,有人还说心脏病发作了就是这个样子的。”冷大军感觉警察的问话有些不对劲,便问,“你们怎么问起二叔的事了,买鬼媳妇又不是他买的,是奶奶的主意,也是她出的钱,是俺联系了卖家。”
“你二叔不是跟你奶奶一起生活的吗?”
“我奶奶是跟三叔一家人一起过活的,二叔一个人住在村子东头的老宅子里,两家离的不算远,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二叔到奶奶家里,奶奶去他家很少,那天早上,奶奶发现两三天没有见到二叔了,就去了他家,推开门一看,二叔早已经死了,尸体都冷了,所以就喊来了家里的人,开始替他操办后事。”
老国又问:“你二叔有仇家吗?”
冷大军摇了摇头:“没有,他就是个老实人,窝囊人,又瘦又小,才八九十斤,身上又没钱,他敢跟谁横?遇到挑事的,往他脸上吐口唾沫,他也是笑呵呵地擦掉,从不得罪人。”
老国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似乎找到了灵感,便问:“我好像听说他之前买过一个媳妇,有这事吗?”
“是买过一个媳妇,不过这事都过去十几年了,俺记得二叔当年花了两万块钱,买了个城里的中学生,那女孩子才十六七岁,长得挺漂亮。可她性子倔,死活不让二叔碰她,后来二叔就找人喝了顿酒,将她扒光了按在床上,就和她圆了房……”
“后来这个女学生去哪了?”
“她嫌二叔穷,嫌二叔又老又丑,二叔那会儿四十好几岁了,她才十六七岁,又是城里人,怎能甘心跟二叔在大山里呆一辈子?所以她就天天闹,一有机会就跑,奶奶和二叔本以为等她生下一儿半女,心就慢慢定了。没想到二叔每次要和她圆房,她都拼命反抗,有一次,她竟然偷了把剪子,差点把二叔的命根子剪了,二叔就把她的胳膊打断了。后来二叔和家里人一商量,觉得这丫头性子野,是匹烈马,他驾驭不了,就托了人,把她卖掉了。听说卖了两万二,还赚了两千,但二叔好赌,钱到他手里没半年,就输了一多半,这之后,他就再也没钱买老婆了,所以村里人都叫他冷老棍子。他去世后,奶奶见他一辈子活得窝囊,就让俺想办法,替他买个鬼媳妇,俺,俺鬼迷了心窍,就……”
冷老棍子所在的常阳和白溪都隶属于安江省,老国无法亲赴常阳核实李老棍子的死因,只好向彭刚和宋亦晨交待了一番,回了江滨。
老国参与调查的高水黑尸案,因尸源信息一直没有查清,一时无从下手,正好他手头闲着,便把王艺嘉的身世之谜当成了调查的重点。
根据王伟忠当年的好友、跳舞老头叶之冬提供的线索,他们来到了叶之冬的老家,寻找当年因拿不出八千元钱,放弃购买小艺嘉的那户姓朱的人家。
因这次调查的上王艺嘉的身世,老国不好带上他,只带了周薇。
路上,周薇问:“师傅,您那天捡了叶之冬抽过的烟头,dna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当时你不是一直想问,他的dna和谁比对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结果出来了。你好好想一想,我为什么要做他的dna数据?”
周薇突然惊道:“师傅,您是说,艺嘉的妹妹,其实就是跳舞老头叶之冬的女儿,是吗?”
“不要只猜结果,说说你判断的理由。”
周薇想了一会,终于说:“第一,叶老头一看就是个花心老萝卜,您瞧,那天他不打自招,说他老伴怀疑他跟跳舞的女人有染,天天跟他闹。要我看,他年轻时候肯定不会是个本本份份的人。其次,咱们有艺嘉妹妹的dna档案,已经确认她与王伟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她和其母张苏兰是母女关系,这就说明,这个小女孩是张苏兰和别人生的;第三,叶老头年轻的时候和王伟忠的关系非常好,两家人隔三岔五就要聚餐,根据叶老头的品行,他有可能勾搭上王伟忠的妻子,和她生下了王晓洁。我说的是吗?”
老国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分析得很好,今天上午,dna的比对结果出来了,王晓洁的亲生父亲就是叶之冬。”
周薇见分析对了,还得到了老国的赞赏,挺得意:“我就说嘛,俗话说从小看八十,反过来也一样,叶老头都已经七十来岁了,还那么风流,可想而知,他年轻时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惜王伟忠交友不慎,他没想到,自己的卧榻之上,早就酣睡着他的好兄弟叶之冬了。”
“你就分析了这么多吗?”老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周薇,“知道王晓洁是叶之冬的私生女,这就完了吗?”
“师傅,还有什么啊?”周薇不解。
老国说:“其实最关键的,王伟忠当年想要炸死的,根本不是商场里的那些无辜的人,而是这个花心大萝卜叶之冬。”
周薇恍然大悟:“师傅,还真是您说的这样,不过,咱们都是猜测,您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