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保姆金姨
<div>老陈停下车,在林子里撒了一泡尿,又点上一支烟,四下里看了好一会,这才上了车。车子又在山间小道上不急不缓地行驶着,他转头问柳姨:“你除了卖孩子,也卖女人吗?”
“之前卖过两个,都是十六七岁的学生,是俺从网吧里骗出来的,后来被我带到了山里头,瘦的那个屁股小,卖了六万,胖的那个屁股大,能生男娃,卖了八万。”柳姨不无遗憾,又说,“这都过去七八年了,想必这两个女娃子都生了一大堆娃了,后来俺也想再弄几个女学生,但家里和学校看得都紧,再也没机会得手了。”
男人慢慢回过头,又问:“那两个女孩子是从哪弄来的?”
“我说老陈,你耳朵里是不是有岔骨?俺不是刚刚说了嘛,是从网吧里骗出来的。”
“你认识其他卖女人的吗?”
柳姨疑惑道:“怎么,你有门道弄到姑娘啊?”
“这个渠道我倒是没有,也就是随便问问。”
柳姨往前凑了凑,她看了一会老陈,突然笑道:“你的心思瞒不了我,前一阵子你告诉我,说你和老婆离了好多年了,闺女也被她带走了,所以你现在还是单身。要俺看,你是想买个老婆,替你传宗接代是不是啊?”
老陈笑了笑,终于点了点头:“过后你把认识的那些人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我这人讲究,长得丑的、年纪太小太大我都不要,我得先看货,当然,你柳姨要是替我做成了这桩大媒,我绝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我想你不敢骗俺,”柳姨来了精神,“女人和娃子不一样,她一发现自己被卖了,拼死拼活都想跑,你再疼她再惯她、把她当成亲娘也没用……”
“那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打,往死里打!”柳姨又往老陈身后凑了凑,“就把她当成牲口当成驴子,她一尥蹶子,你就拿鞭子往死里抽,老实的,抽上一两回就好了,心气高的,你抽她五六回七八回,之后你让她吃饺子蘸糖,她绝不敢蘸醋……”
“我看你心挺狠的,这样打,感情不是打没了吗?”
“你还以为你是大小伙,找个姑娘谈情说爱啊?你就是大小伙,兜里没钱,这感情也维持不了半年。”柳姨不无讥讽,“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谈感情?给你生娃就行了呗!”
不一会,车子开到一个村子里,一对四十来岁的夫妻看了看乐乐,见他已经大了,当场就摇了摇头,拒绝了。
老陈又开上车,在一个小镇子的路口,乐乐见到了一间公厕,突然喊起了肚子疼,柳姨骂了一句“瘦驴病多”,将他领到路边的林子里,可乐乐偏说他在野地里拉不出来,要到厕所里才行。
“你这小兔崽子,还让老娘伺候你,要是下一家人还不要你,你就等着龙花子收你做徒弟吧!”柳姨骂完,见厕所附近没有人,便让乐乐进了厕所,她在外面守了几分钟,见乐乐出来了,又将他领上了车。
很快,车子又消失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
晚上七点多钟,郭斌留下几名队员继续追踪,他风尘仆仆地赶回了江滨,来到了老国家里。
回程的路上,郭斌已经将他在青山县的大山里寻找乐乐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他怕师傅和陆依婷担心,便找他当面汇报。
郭斌说:“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拐走乐乐的就是咱们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那对男女。我们在一个山洼子里找到了一对姓田的夫妻,他们说前天晚上九点来钟,镇子上一个叫孙秃子的屠夫领来了一男一女,都是五十来岁的年纪,女人手里牵了个四五岁的男孩。我赶紧拿出乐乐的照片给他们辨认,他们一眼就认了出来,说乐乐就是那两个人领来的孩子,女人当时一心想买下来,但那家男人不愿意,后来孙秃子就领着他们走了。”
“要是那对夫妻买下就好了,现在乐乐已经回到了家。唉,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陆依婷手里紧紧抓着手机,手机上还连着充电宝,她拿着纸巾擦了擦快要流下的眼泪,叹了口气说,“前几天我听大强说,有一对夫妻的儿子被拐走了,他们一直在路上奔波,十几年间跑了大半个中国。我睡不着觉,一直在寻思,要是乐乐真的找不回来,这警察我也不干了,就像那对夫妻一样,就是跑遍了全中国,也得把乐乐找回家。家里没有了乐乐,那还叫家吗?还不如四海为家,和乐乐一起在这世上漂泊。”
郭斌眼一热,差点流下了泪,忙说:“师母你放心,虽然那个嫌疑人非常狡猾,但咱们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一定能把乐乐找回来。现在你可以放下一半心了,根据那对夫妻的描述,那两名嫌疑人就是拐孩子卖孩子的,要不是嫌乐乐已经记事了,他们就已经买下来了。”
许多人遇事总爱往坏处想,特别是疼爱孩子的母亲,陆依婷也不例外,她说:“你想过没有,要是一直没人买,这两个人贩子会怎么办呢?他们会不会把乐乐扔在大山里,不管他了?”
郭斌心里一惊,他在调查时,屠夫孙某交代,他曾听那个叫柳姨的女人说,要是孩子卖不掉,就把她卖去做个小乞丐。郭斌搞了这么多年刑侦,当然知道乐乐被卖到乞丐的手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他立即让人和安江省的公安部门对接,调查安江省有哪些带孩子的乞讨人员,同时,他又让技术部门对在内网里进行排查,当然,排查的范围锁定为之前组织过儿童乞讨的刑满释放人员。
这样的担忧,郭斌不敢告诉老国,更不敢告诉陆依婷。
郭斌便说:“师母,你千万不要瞎想,乐乐那么可爱,怎么会没有人买呢?大不了便宜一点,几千块钱也行啊,要不他们不是白费功夫了?乐乐一旦被卖,我保证,要不了几天,我肯定将他带到你们身边。”
对乐乐的命运,老国其实比陆依婷更担心,这两天,他明显瘦了一圈,眼里布满了血丝,脸也更黑了。他接触的案子多,各种变态凶手的犯罪动机他都一清二楚,因此他的内心更加焦躁不安,他还想到了2005年发生在佳木斯的连环杀童案,变态凶手宫润伯性取向异常,先后在网吧等处,将四男一女五名儿童骗至出租屋里,猥亵强奸后杀害,之后还将尸体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炕上……
现在,老国虽然能够确定,骗走乐乐的女人的确是想卖了乐乐,但那个之前和女人贩子并不认识的男子,他为什么突然贴了上来,还采取种种反侦察措施,躲避警方的追踪,带着乐乐和女人四下里游荡……他是变态杀手吗?他究竟想干什么?
但作为一家之主,所有的担忧他必须深藏在自己的心里,再沉重的压力他咬着牙也要挺下来……所以从外表看起来,他没有陆依婷那样悲观。
老国想了想,问郭斌:“郭支队,通过监控,反查到那个女人贩子的行踪了吗?”
“刚刚有结果,我正准备向您汇报呢?”
陆依婷急道:“这女人究竟是个什么人啊?你们能够确定她就是个人贩子吗?”
陆依婷明白,现在最乐观的结果就是乐乐在人贩子手里,而非绑匪或是寻机报复的歹徒。
正在此时,一名侦察员打来了电话:“郭支队,我们查到,那个拐走乐乐的女人是从东山区的一户人家出来的,我们现在正在他们家里,听他们说,那个女人叫金姨,在他家干了几天保姆……”
郭斌一听,来了精神:“好的,你们发个地址给我,我这就赶过去。”
“郭支队,这个柳姨和金姨是一个人吗?”陆依婷害怕弄错了。
郭斌解释道:“不管她叫金姨还是柳姨,根据监控追踪,就是同一个人,这也说明,她不敢用真名实姓,是有一些儿反侦察经验的,应该是个惯犯,说不定,她还有许多其他的化名,真实姓名还有待我们核实。”
陆依婷换好衣服,她拉上老国,要跟郭斌一起到那户人家看看。上了车,陆依婷问:“怎么到现在才反查到这个人贩子的行踪啊?”
“这个金姨来到幼儿园之前,曾先后两次进入市内的两家小商品批发市场,市场内人流密集,有些监控还是坏的,给我们的追查带来了难度……”
东山区阳光雅苑小区。
周先生和妻子刘女士做了多年生意,家里条件不错,住着一套两百来平米的大平层,他们有两个孩子,女儿十五六岁,住在寄宿学校,周末才回家,儿子七岁,暑后刚上了一年级。除了一家四口,两年前,周先生还将瘫痪在床的岳母接到了家里。
见家里来了这么多警察,周先生和妻子刘女士都有些儿紧张,他们问:“这个金姨怎么了?”
郭斌说:“这个我们暂时不方便说,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调查她的身份信息,你们是从哪把她带回家的?”
“刚刚我不是跟前面来的警察说过了吗?”
“这事儿比较重要,我们还想重新了解一下。”
刘女士只好说:“我妈不是偏瘫嘛,有时候还会小便失禁,我们工作都忙,老早就雇了保姆,之前的那个保姆的媳妇生孩子,辞职回家了,我们一着急,就在城东的劳务市场里找到了金阿姨,你们不知道,现在找个满意的保姆多难啊……”
老国打断了她的话:“这个金阿姨的身份证你们看了吗?”
周先生有些恐慌,他知道,家里来了这么多警察,一定是出了大事,急忙解释道:“当初她说身份证丢在乡下了,说先干几天试试,如果双方都没有意见了,她就让儿子把身份证寄过来。警察同志,我们和金姨只是试用关系,也就没介意她带没带着身份证。”
“那你们后来又是怎么辞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