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重大突破
<div>高福民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他虽没有坐上审讯椅,也没有戴上手铐,甚至还有白开水喝,但对于他这样一个见惯了掌声鲜花和镁光灯、按时按点都有专人送来点心和水果的大老板,这种待遇,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林桦和魏若石不急不缓地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这才来到东山分局,刚到了询问室外,陪同高福民一起过来的李睿凡就迎了上来,他和魏若石打了招呼后,把林桦叫到一边,小声问:“阿桦,我看你是故意的吧,高董已经在这里等你们四个小时了。”
林桦呵呵笑道:“李大律师,你难道不明白,高董他还有20个小时,这点时间算什么?”
“来,过来说话,”李睿凡怕魏若石听到,将林桦拉到了门外,压低声音说,“阿桦,我知道你还记着昨晚的事,兄弟我这就向你道歉了。高董他毕竟是咱们江滨的首富,他就那么灰溜溜地下楼接受你们询问,也太没有面子了吧?”
“那他现在有面子了?”林桦颇为得意地问。
李睿凡竖起大拇指:“阿桦,听说你们的总指挥国强就是牛,把副市长老田都训了一通,佩服佩服。”
“李大律师,我看还是他高福民牛叉,一个电话,就能让我和师傅挨一个处分!”
“高董他没想让你们挨处分,只是他急了,就把电话打给了田副市长,所以处分这事,是田副市长想给你们周局施加压力。”李睿凡解释道。
“得了吧,要不是他高福民告了状,田副市长怎么知道我当面袁媛的面播放不雅视频?”林桦得意地笑了笑,“幸好国总指挥护着咱们这帮犊子,否则他高福民的一个电话,我和师傅的前程就被他毁了。”
“阿桦,这页翻过去吧,我向你道歉。”李睿凡又往林桦身边凑了凑,“真要处分你,这警察你就别干了,高福民那儿缺一个安保部部长,我给他说一声,你干最合适。”
“你让我去给他当差,看他的脸色做事?”林桦有些惊讶。
“你给公安做事,还不是说要处分就处分?在哪干都一样,想得开就行,再说,那个安保部部长是集团的中层干部,年薪少说七八十万,集团这几年的业绩越来越好,光是年终的奖金,保准比你现在的工资多得多……”
“哈哈,一年的收入赶上现在七八年,甚至十来年,还真让我动心,不过跟着高福民干,我肯定不愿意,你还是让他另请高人吧!”
李睿凡想了一会,又说:“不跟他干也行,既然咱们是兄弟,我也不瞒你,过会你们询问他时,做做样子就行了,不要往深里问,不要让他下不来台阶,也不要把朱娅婧的事放大,更不能传播到社会上去……”
“我给他天大面子,那他应该给我什么样的回报?”林桦问。
“阿桦果然是个明白人,那我就直说了,”李睿凡四下望了望,见没人看着他们,便说,“他给你一套房子,市价不低于500万,你觉得行吗?”
“和和稀泥就值这么多钱?”林桦一脸惊讶。
李睿凡说:“咱们是好兄弟,我不瞒你,你若是把那段视频弄到网上去,联世集团的股票就会下跌,就算跌了一点点,他的损失也有几个亿,所以给你一套房子,这个交易他赚大了。”
“那我师傅呢?”林桦问。
李睿凡想了下,答道:“既然你怕他不愿意,那也给他一套。”
林桦笑了起来:“我说睿凡,你这不是帮我,是害我,将来事发了,房子退出来不说,我和师傅还得坐上几年牢,狗咬尿泡一场空,前途还搭进去了。”
“嘿,你怎么死脑筋,房子当然不会从他公司直接转到你们的名下,到时我会安排好,保准万无一失。”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高福民的想法?”
“我怎么能当他的家?当然是他高福民的意思,”李睿凡见林桦似乎动了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就一万个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话说回来,他花千把万还不跟咱们花千把块差不多,不心疼。”
骄阳似火,天空一丝云彩都没有,东山分局的刑警大队长苏勇带着侦察员小周跑了一个上午,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好几回。正当他们准备找家小餐馆填饱肚子时,忽然发现前方的山脚下有一大片拆迁后的废墟。
“走,过去看看。”苏勇对开车的小周说。
根据前天下午案情分析会上的部署,苏勇将十几名侦察员分为六组,各包辖区里的一个板块,全力寻找凶手囚禁和杀害朱娅婧的案发现场,他们知道,找到了囚禁地,凶手也就近在咫尺了。然而十几名侦察员找了一天多,却始终没有下落。
苏勇说:“按照市局法医中心吴丽莹主任的分析,囚禁现场是没有自来水的,而且死者皮肤上有大量被蚊虫叮咬过的斑点,分析囚禁现场的条件十分简陋,可能位于偏僻的乡村。”
小周疑惑道:“可是我们走访了东山水务公司,他们说早在三年前,本区的居民就已经百分之百通上了自来水,市局的吴法医真有这么厉害,她不会分析错吧?”
苏勇说:“破案这种事,任何分析推理都是辅助的,哪有百分之百的准确率?不过囚禁现场没有自来水的这条线索,我们绝不能轻易放弃。”
小周说:“不过我还是很佩服她,她从受害人子宫内的不明液体,就分析出受害人体内被凶手冲洗过,既然凶手冲洗受害人身体,受害人肯定遭遇过性侵。更让我佩服的是,在她的建议下,咱们大队的法医小钱果真在受害人的输卵管内找到了精子,等嫌疑人落网,这就是他的铁证!”
车子开到废墟边停了下来,刚下车,热浪立即将两人紧紧包裹起来,小周又打起了退堂鼓:“苏队,这里的房子早就推平了,凶手难道把受害人囚禁在露天里整整两天?”
“你小子别磨叽,走,咱们进去看看。专案组之前就分析过,现场有大量蚊虫,但没有自来水,我看这里的条件挺符合那两个特征。”
“既然囚禁在露天里,受害人的皮肤上为什么没有晒伤呢?”
“不进去看看,我怎么知道?”苏勇虽然觉得这里为囚禁现场的可能性非常小,但他心里着急,权且把死马当活马医了,便领着小钱一前一后地往废墟里走。
刚走了几步,小周就惊道:“苏队,您看,这里有汽车轮胎的印迹哎。”
苏勇来到小周身边,他仔细看了看晒焦的地面,也大惊:“我看这里八成就是囚禁现场,要不谁把车子往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开?”
两人走进废墟后又失望起来,他们看出来,这里曾经是一个小村子,可能出于建设的需要,散落在方圆几百米的数百间小楼早已被推倒,到处是堆放的砖块和丢弃的生活用品。苏勇领着小周转了一个多小时,身上早已湿透了,依旧没有发现可以藏匿和囚禁受害人的地方,正当他俩准备走出废墟时,苏勇忽然发现,一堆碎砖中竟然立着一只压龙。
见队长盯着压龙在沉思,小周赶紧上前,用力压了十几下,水龙头里忽然冒出一股股清冽的水流……
“苏队,这里果然有井水?”小周兴奋地叫道。
苏勇皱着眉头没有出声,他已经意识到,囚禁受害人的现场很可能就在附近。
苏勇捧了几把清凉的井水洗了洗脸,或许是精神振作了不少,他叫道:“我终于明白了!”
“您明白什么了?”
“地下室,被推倒的某座小楼下,肯定有地下室,凶手就是将朱娅婧囚禁在地下室里的。”
苏勇的分析完全正确,他们在不远处的断壁残垣中,果然发现了一间地下室的入口,他们一前一后,踏着狭窄的楼梯,小心翼翼地来到地下室门口,小周刚推开小门,一群绿头苍蝇就向他们扑了过来,猝不及防之下,吓得小周差点摔在楼道上……
“我靠,怎么这么臭?”苏勇骂了一句。
苏勇刚骂完,小周就像白日见鬼似地尖叫起来:“皮,人皮!”
地下室的墙角处,一群苍蝇正叮在一片黑红色的人体组织上,小小的地下室里充满了腐肉的恶臭……
东山刑警大队问讯室。
林桦和魏若石问完了高福民和受害人朱娅婧的关系、以及当晚他把朱娅婧叫到山路上的原委之后,魏若石忽然拿出手机,从相册中找出一段视频,递到高福民面前说:“高董事长,有段视频不知道你想不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