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初勘现场
<div>火灾后的小楼外。
王经理在前，老国在后，两人先后进入了小楼，此时的楼内焦黑一片，地面上散落着烧焦的办公物品，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因灭火，地面上积着水洼，两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去。
小楼不大，上下共有两层，每层约有八九十平米，用塑料板分隔成上下各三个房间。顺着一楼房间内的楼梯，老国和王经理又到楼上转了一圈，老国发现，一楼和二楼最东边的房间烧毁最严重，中间次之，西边的房间损失最小，连办公电脑都没有烧掉。
看完小楼内的过火情况，老国指着一楼最东边的房间问：“这间办公室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监控室，小区虽然有些年头，前几年政府还是拿出一大笔资金，对小区进行了出新改造，还在小区里装上了十几只监控，所有监控的线路最终都连接到这间房子里……”
王经理还没说完，老国大惊，他忙问：“这里有容易起火的物品吗？”
“没有，我们工作人员的安全意识还是很强的，不仅总公司定期过来检查，消防部门和派出所也会不定期检查，一旦查到安全隐患，都会对我们进行处罚。”王经理一脸沮丧，疑惑道，“晚上这里没人，怎么会烧起来呢？”
老国从王经理手里接过那只特大号手电，对着门锁一照，他又大惊，门锁处的门框和门膛都有暴力撬压的痕迹，他急忙问：“刚才消防队员是怎么打开这扇门的？”
“我从家里赶来时，消防队员扑救已经接近尾声了。”王经理把附近的一名保安叫了过来，指着监控室问，“老戴，消防队员是如何打开这扇门的？”
老戴今晚值夜班，他在听到居民呼救后，正是他拨打了119火警电话。
老戴想了想道：“我看到两三个消防队员拿着电锯过去，但没看见他们锯门，好像踹了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在两名痕检员的带领下，陆依婷乘上电梯，来到了案发的6号楼8楼，她刚走进案发的801室，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她定睛一看，沙发附近的地砖上俯卧着一具尸体，从外形上判断，应该是个年轻男人，他头下的地面上，有一大片流注状血迹，血迹呈暗红色，还没有干涸。在应急勘察灯的照射下，沙发背后的墙上、屋顶上，到处都是甩溅状和喷溅状血迹。陆依婷勘察过无数命案现场，但屋里这么多的血迹，还是让她震惊。
“陆主任，这是具男尸，目测年龄在30岁左右，我刚才初步察看了一下伤口，应该是被锤子类的钝器击打头顶和后脑、导致颅骨碎裂塌陷而死亡。”助手小黄又指了指死者左颈处的一处巨大的锐器创口说，“根据创口皮肉无外翻，我认为这是凶手怕受害人不死，在钝器击打后，又在他颈动脉处砍了一刀，这叫伤害加固。”
陆依婷蹲下身子，看了看死者后脑处的砸器伤和颈部的锐器伤后，赞许道：“不错，你分析得完全正确。”
小黄又指了指卧室说：“那间屋里还有一具女性尸体，目测年龄65周岁左右，也是遭遇钝器击打头部而死亡。”
“当初是谁报的警？”陆依婷问站在客厅里的支昕。
“是小区里的一位老人报的警。”支昕说，“今晚九点来钟，小区里一名老头找这家户主张老太讨要30多元赌债，当时屋里灯都亮着，可是老头敲了好一会门，都没有人打开，这个老头又拨打了老太的手机，手机铃声明明从屋里传出来，就是没人开门，这个老头觉得情况有异，就把电话打给了老桥口派出所，半个小时后，派出所的一位民警和一名保安赶到了现场，他们经验比较丰富，在门缝边，他们闻到了血腥味，之后立即向我们刑大报告了。”
陆依婷踩着通行踏板走到客厅里的男尸前，拍照固定现场后，她让小黄协助，将尸体翻过了身。
因死者面部一直浸在血液中，翻转过来后，其扭曲的面部全是血污，圆睁的双眼中还保留着死亡最后一刻的惊恐与痛苦，甚是骇人。
陆依婷扳了扳死者的手指，又扳了扳死者的肘关节，这才对一旁记录的小黄说：“尸僵已经在死者手指处的小肌肉群形成、肘关节附近的大肌肉群开始形成，初步分析，死者死亡时间为3至6小时之间。”
陆依婷又掀开死者的衬衣，她看到，死者胸腹部皮肤上，隐约呈现出暗红色的絮状尸斑，她伸出手指压了压，尸斑褪色，接着她又测量了尸温，显示为33.2摄氏度。
做完这些，陆依婷说：“根据尸斑尸僵及尸温综合分析，死者死亡约四个小时，即死于昨晚20点30分至21点之间，尸体运回解剖后，我们再进一步确定其死亡时间。”
陆依婷又进入卧室，对老太的尸体进行勘验，老太也死于钝器击打头部导致的颅脑开放性外伤，与男子不同的是，老太口中还塞着毛巾，头部下方也流了一大滩血迹……
小区楼下。
老国拿着大手电，领着王经理进入了监控室。
监控室有20多平米，从残骸分析，原本放置在里面的物品很少，除了一台电脑主机和显示器被烧成了残渣，一张木质办公桌和木质柜子、一只沙发都被烧成了焦炭。
老国顾不得满地混合着灰烬的污水，他半跪在地上，仔细察看着铁质电脑台下方的地面，他看了一会终于确定，这是一起人为纵火案。如果电脑台上的电脑主机着火，火势向上，铁质电脑台的四条腿受损不会严重，然而眼前的一幕却是：不仅电脑台桌腿被烧焦，桌脚上的塑料垫也已经完全炭化。
一旁的王经理似乎也看出了门道，他说：“国顾问，按理说，就算电脑过热起火，也不会把电脑桌的桌腿都烧坏吧，况且木质的办公桌和柜子，还有那张沙发离电脑都有两三米远，能把它们都烧了？”
老国盯着王经理问：“如果人为纵火，你觉得谁最有嫌疑？”
“呵呵，我可不敢瞎猜！”见老国分析为有人纵火，王经理松了一口气，如果因为管理不善而酿成火灾，他是要承担管理责任的。
老国说：“没事的，你的猜测我们不会作为证据。”
王经理想了想，这才说：“国顾问，我忽然想到两个人，如果这是人为纵火，我觉得他们俩的嫌疑最大。”
“你是说那个在电梯里大便的张老太，还有他儿子？”老国问。
“国顾问，您果然名不虚传。”王经理笑道，“你想，老太张荷花在电梯里拉屎被我们传到了网上，她母子俩肯定恨死了我们物业，当然，也恨咱们的监控，所以这对母子有纵火动机。”
“不会是他们。”老国摇了摇头道，“他们八成已经死了。”
王经理惊恐地瞪大眼睛：“不会吧，因为停车费的事，我还让工作人员去找他们谈心。”
“找到他们了吗？”老国问。
“我这就打电话给小马，我下午让他去找老太和他儿子的。”王经理拿出手机，正想拨号码，老国却摆了摆手，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支昕打去了电话，询问几句后，老国问王经理：“老太张荷花和她儿子刁鹏飞是不是住在6号楼801室？”
“是的，这小区里虽然住户挺多，但她家的门号我记得很清楚。”王经理说完，忽然想到老国刚才的话，有些惊讶，“您是说，张老太和她儿子死了？”
“确实死了。”老国掏出烟，递了支给王经理，“我想瞒你也瞒不住，这是一起刑事案件，到明天早上小区里都会传开来，你到时想办法稳住小区里居民，正确引导他们，不要让他们恐慌和胡乱猜测。”
“天啦，他们肯定得罪人了。”王经理紧张得连烟都忘了吸，他说，“国顾问，您放心，我一定稳住小区居民，不让他们瞎猜瞎说。”
和王经理告辞后，老国径直来到六号楼801室门外，支昕笑道：“有国顾问帮助，我们监控都不用查了，明天就能逮到凶手。”
“确实不用查了。”老国盯着支昕，指了指楼下说，“监控室被人烧了。”
“监控室烧了？”支昕惊讶得张大了嘴，“难怪刚才见到消防车进来，我还以为是居民家失了火。国顾问，您觉得，这是碰巧了还是有人故意纵火？”
老国想了一会说：“我有八成把握，这是一起人为纵火案，而且，纵火烧毁监控室的人就是凶手。”
门边的几名侦察员围拢过来，他们问：“国顾问，您的意思是说，凶手在杀了老太和她儿子后，怕我们查看小区门口的监控，发现他们的身影，于是把监控室烧了，让我们无从查起，是吗？”
老国指了指不远处的电梯说：“对，还有电梯里监控，肯定拍下了凶手的身影。”
“他娘的，这个凶手够狡猾的。”一名侦察员皱起了眉头，“看来，这家伙是有备而来啊！”
老国摇了摇头：“我看正好相反，他是无备而来。”
“这是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