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一筹莫展
<div>几人一起来到大楼外,老国让一名侦察员把包大勇送去医院,包大勇坚持说自己没什么问题,老国只好让侦察员送他回家。
此时,那名穿着西服的男子正向看守他的侦察员解释着,见老国一行来到面前,他走上前笑道:“警官,误会,天大的误会,哈哈!”
借着路灯,老国终于看清,这个男人约五十出头,头发有些凌乱,他身穿笔挺的黑色西装,只是西装上沾了好几处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老国反瞪着中年男子问:“误会你什么了?”
中年男人解释道:“我站在墙边,你们忽然过来追我,我以为是坏人,能不跑?”
“报上你的姓名职业?”老国黑着脸道。
男子看了看老国,有些不快,但还是答道:“我是市妇幼医院的,我姓余,叫余通海。”
周薇忽然一愣,她想起不久前男友辛磊要她帮忙,调查当天下午投票的事,便缓和了口气:“你是妇幼医院的副院长?”
“你认识我?”中年男人见周薇认出了自己,脸上露出了些许自信。
老国依旧没有放松戒备,他沉着脸问:“余院长,你大老晚的跑到那黑咕隆冬的荒地里干什么?”
余通海笑了笑,又扁了扁嘴唇,长长吸了口气道:“今晚不是文小青30周年的忌日嘛,刚才我和老同学在湖边做完悼念仪式后,就想过来看看她。当年,她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要是没有那个雨夜,现在她肯定是咱们省内一等一的妇科专家了,唉,命运无常啊!”
“你就是想看看她?”老国的语气缓和下来。
“弹指一挥间就过去了整整30年,这幢曾经记录着我们青春年华和欢声笑语、也记录着那个死亡之夜和凶手相貌的教学楼快拆了。世界变了,一切都变了……”余通海长叹道,“我告诉小青,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烟云,宽恕吧,宽恕一切罪恶和命运的不公,只要我们这些老同学都还记着她,她就永远活着,像一尊女神,美丽无暇地活在我们心里。”
老国思索片刻,向余通海伸出手去,两人握了握,老国说:“余院长,今晚误会你了,实在抱歉,你这就回去吧!”
余通海打了声招呼后便往前走,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他问老国:“这位警官,我想问一句,你们警方是不是重新调查这起案子了?”
老国摇了摇头道:“重启积案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重新发现了重大线索,否则局领导是不会同意的。”
周薇解释道:“今晚我们几人到学校里有事,看到你们在小公园里搞祭奠仪式,就想到了那起案子,顺便到现场看看,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误会,实在抱歉!”
见余通海走远了,老国带着周薇重新来到窨井边。
老国坐在余通海刚刚坐过的草地上,他也点起烟,缓缓吐着烟雾,凝视着面前荒草下的井盖。
“师傅,我觉得余院长的解释挺合理的,他可能就是思念亡故的老同学,今天正好是30年忌日,他坐到这里追忆一番。”
老国依旧盯着井盖,好一会才说:“这个余通海,我觉得他有点可疑。”
周薇有些惊讶,但又不明白老国所指,便问:“师傅,他哪里可疑了?”
“具体哪地方可疑,我一时半会说不清。”
“师傅,您是不是觉得,他刚才见我们过来,不应该急匆匆溜走,是吗?”
“倒不是这一点,在这个黑咕隆冬的地方,见咱们三个人朝他跑过去,他逃走是可以理解的。”
见老国坐在窨井边已经抽了两根烟,灰蒙蒙的天上已经稀稀疏疏落下几点雨滴,周薇便对老国说:“师傅,已经下雨了,要不咱们今晚先回去,乐乐见不到你这位老爷爷,又不想睡觉了!”
提到儿子,老国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尽管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却透着慈祥:“那孩子机灵着呢,就喜欢听我讲故事。”
“师傅,您还会讲故事?”周薇笑了起来。
“我把以前破过的案子改了一下,警察变成看家的小黄狗和大花猫,凶手变成小狐狸和大老鼠,听得乐乐都不想睡觉了。”
“哈哈,师傅,真有你的!”
闲聊了几句,两人正要离开现场,老国忽然道:“不对,这井盖被人动过。”
周薇一惊,忙问:“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国的手在草地上挠了几下后举起了起来,周薇看到,他的手里捏着一小撮枯草。
老国说:“这些荒草是有人在井盖旁扯下来的,否则他抠不到井盖的边缘。”
周薇大惊,忙问老国:“真要有人掀过井盖,他想干什么?”
老国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到井盖边,也扯掉了井盖边缘的几撮荒草,将手插进井盖边缘,这才将井盖掀了起来。周薇赶紧打开手机上的电筒,照向黑洞洞的井内。
一看之下,老国和周薇都大惊,在干涸的窨井里,散落厚厚的几十沓冥币……
第二天上午,钟楼分局会议室。
江滨第二卫生职业学校的10.10女尸案,钟楼刑警大队查了三四天,连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发现,这让队长支昕的自信渐渐丧失。
局长张照的脸阴沉得似乎拧出水来,他瞪着台下的二十多名刑侦技侦人员:“我再重申一遍,10.10案不是个普通的命案,案发当天,操场上有好几百双眼睛,当时微信圈里都传遍了,江滨几百万老百姓可谓是尽人皆知,副市长周前刚刚还给我打了电话,询问我案子进展情况,下面你们说一说,这几天案件都有哪些进展了?”
见侦察员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直视局长张照的眼,作为队长,支昕只好说:“张局,这案子不合逻辑的地方太多了,我上次就说过,女孩除了胸部的跪压痕和颈部被掐扼的死后伤,再也没有了其他伤痕。按常理,女孩遭遇了强暴,肯定得反抗,多少会在身上留下反抗伤和约束伤。如果按有些侦察员提出的,死者白梦梦和男友在操场上约会,男友强行求欢,失手掐死了她,可她颈部的伤却是死后伤,这也是不合逻辑的地方……”
张照阴着脸问:“是不是凶手怕她不死检举自己,在她死后又掐了她脖子?”
支昕解释道:“我们分析认为,凶手并不想致白梦梦与死地。”
“他不想杀死她?”张照皱着眉头问。
法医陆依婷是老国的妻子,他们之前都离异过,三年前,他们在侦破乡村民宿地窖囚禁性奴的案子中,产生了感情,后来结了婚,老国53岁还生了个儿子乐乐。
陆依婷解释道:“昨天市局的鉴定结果出来了,白梦梦的死因是猝死。”
“猝死?不是凶杀案?”张照惊讶得张大了嘴,“这么说,这不是一起刑事案件了?”
陆依婷摇了摇头:“虽然她死于心脏骤停,但前因是受到了强暴和惊吓。”
“此话怎讲?”张照问。
陆依婷解释道:“死者白梦梦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即二尖瓣关闭不严,通俗地说,二尖瓣就像一把降落伞,在心脏收缩的时候,受左心室内血液的压力,伞就打开,这样血液就不会回流到左心房。白梦梦的病情并不严重,如果是通常的小负荷运动,影响不大,但在特殊情况下,比如剧烈运动,比如极端恐惧等状态,就会严重影响心脏功能,心脏泵血不足,又会导致身体内的主要脏器缺血缺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