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故人。。
不识,故人。。
“那和尚惹你了?”
慢悠悠行进的疾风辇上,正享受着自家孩子孝敬的巫轻云闻言一顿,片刻后回道:“哪儿有的事儿。我只是觉得重礼师父毕竟是僧人,又得了师命要游历大陆,的确不适合与我等同行。”
司十一“嗤”了一声,随意地靠在了枕垫上:“那顾青识呢?”
巫轻云惊讶道:“和青识有什么关系?”
正说着,囡囡又剥了瓣儿甜橘喂给巫轻云:“阿姑,尝尝这个。”
司十一:“外甥女儿,你阿舅我的呢?”
姜与乐一个白眼甩过去,顺带附赠一个圆溜溜地橘子:“自己剥!”
“我以为,你会想要他陪你一起去。”司十一一边剥着橘皮,一边瞧着妹妹惊愕的眼神,挑眉道,“怎么?不承认?”
巫轻云被问得莫名其妙:她要承认什么
“他去做他的事,我去祭我的祖。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作何非要陪着?”
司十一没说话,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垫子上,一脸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不知怎地,巫轻云突然就想起了在峪山时,这人阴阳怪气地给她拉郎配的举动了。
巫轻云睨了他一眼:“你真是闲得慌了!净想些有的没的。”
司十一摇摇头:“你是大历公主,黑帝长女,巫族独女。你的婚事,可不是一般等闲小事。”说着,他瞄了眼一旁默不作声、好似一门心思只给阿姑剥果子的姜与乐,直言道,“轻云,顾青识此人,论迹大义,论心大仁,若为友,必然肝胆相照;若为敌,也是令人敬佩。可他就是太好了。”
巫轻云闻言颇为惊讶地上下打量了自家表哥一番: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她哥忘了前两日自己是怎么刺挠人家的了?
司十一简直要被她那小模小样的神态气笑了:“他对你有情,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我是你哥,自然要替你挑拣挑拣的。我和你父王一个意思,顾青识是好,可就是过于好了。你若是做了他的妻子、顾氏的主母……”
“你在胡说些什么?”
巫轻云好悬没被惊得直接站起来,顺手捡了个大个儿的橘子,使了劲儿地扔过去,权当泄愤,“谁说要做他妻子了!”
司十一一把握住袭来的“暗器”:“不做就不做。你对他没情谊是最好的。咱好好都当议政公主,回头招婿便是。”
巫轻云简直要被她哥说懵了,哭笑不得反驳道:“你少在这儿诈我。有没有情义都得顺其自然,我不强求,你们也别要求。”
不然,她必是扭头就走的。
等到了一处码头,巫轻云同表兄已不再谈论作为公主的婚姻着落,而是有一茬儿没一茬儿地聊起了南疆最近的新鲜事儿。
他们笑盈盈地看着囡囡乐颠颠地去找了峭岐将军,一边朝租好的大船走去。
巫轻云:“怎么突然走起水路来了?”
司十一扶着她上了舢板:“你不是想知道,我前儿个究竟带外甥女去哪剿匪了吗?今晚乘船,明儿一早便能到渡口。再说了,湘江夜景一向不错,晚上一道赏月饮酒,也不算无趣。”
“阿姑!”
最早溜上船的姜与乐从船栏上探出半个身子,兴致勃勃地挥了挥手,“峭岐大哥同船家说好了,给咱们温上当地最好的酒!”
司十一哼笑一声:“自来熟的小丫头,认起大哥来,倒是快得很嘛~”
……
另一边,重明正一脸抓狂地……无可奈何中。
“师父啊!我的亲师父啊!你就不忧心佛门事务吗!”还有他那些可爱又可……可老实的同门们!
“既来之,则安之。有你师叔呢~”重明的面前,正站着众人眼中的……他的师弟,重礼上师。此刻的他,依旧是在奉京城里的样子,年轻到稍显稚嫩,笑起来的模样只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他双手合十在前胸,声音浑厚又悠远:“阿弥陀佛~徒儿,你着相了。”
重明:……不,他只是担心回去以后,会面对那很可能已累炸了毛的师叔!
“师父,当年你说想见一见封印了鬼王的巫氏遗孤,碍于她病中没见成。这回她甫一出世,咱就立马赶来见了。可您怎么还想跟着人家去老家祭祖呢!”
都说知徒莫若师,但凡过来看,称职的徒弟,也不会不了解师父。
当重礼……不,崇光佛主顶着他年少时的脸想蹭巫轻云的便车时,重明即便当时没多想,事后却也反应出了些不对:可别说他是为了同司十一这个晚辈论道切磋来着!
重明:“师父,徒儿就真明白了。您若是想四处走走看看,便是黑帝亲至也不一定拦得住您。何必要跟着几个不熟悉的小辈儿呢?”
正淡定打着坐的崇光佛主睁开眼:“顺路。”
重明:……虽然你是师父,但我不信。
“您当年说想见一见封印鬼王的巫族后人,却因她病中未能成行。徒儿只当您关心后辈。可这次册封大典,徒儿就真的不明白了。师叔死活拦着您不让来,您是想尽法子都要来一趟。”
重明每每一回忆起西域那几日夹在师父与师叔之间的、水生火热的日子,便头皮发麻,心口发苦。
如今,又加上他的挚友。
“师父,轻云公主不光是青识的救命恩人,更是他的心上人,心头肉。徒儿与青识相交千年,肝胆相照。他在乎的人,我自是要多回护几分的。”重明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对着师父俯身一礼,“您今儿就给徒弟一句准话:那轻云公主,到底有何处值得您如此上心的?”
……
“我瞧着那和尚,像是冲着你来的。”
同样的时间,不同的地点。
江面在皎月的映照下泛起粼粼波光,一层、又一层的向岸边荡去。司十一手中执酒,和表妹一同倚靠在船栏边。
闲聊中,又说起了今日那个颇显古怪的小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