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行藏多舛 - 重生:疯批美人杀疯了 - 不二之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3章行藏多舛

“丫头,该喝药了。”

店家项伯的声音从铺子中传来,带着浓烈的药草味逐渐传遍整个四周。

虞渐离闻声起身,拄起一旁的木拐缓慢走进药铺。

“你真决意要去投军?”项伯在药碗旁放了两颗红枣,他心细如发,深知这药中苦涩实在难捱。

虞渐离点头:“是”,她一饮而尽,唇舌中顷刻间被苦意填满,咬牙又吞咽几次,继续道:“若今日恩公还未来,请您把这个交给他。”

虞渐离从袖口中掏出两张黄麻纸。

“你这是作甚?”项容德看着手中字据不禁皱眉。

一张是五年之期她需还五百两白银的借据。

另一张是漠北行军营的地址。

“项伯,您和恩公救命之恩我铭记于心,只是现下我必须要前往漠北军营。”

“你这身子还没好全,何况又是个女娃,为何非得去那刀剑无眼的地方啊?”

这话项伯问过几次,前两次虞渐离并未回答,但离别在即,望着面前年过半百的救命恩人,她还是开了口:“我父兄皆在那里。”

半月前她在床榻上醒来,望着铜镜中陌生的稚嫩孩童,心中疑惑万千。

她曾想过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或是话本里说书人常说的回光返照,甚至阴曹地府再一次投胎,各种荒诞不经的想法她都想过。

唯独没想过自己回到了十四年前。

若不是羌都骑兵三番五次夜闯月洲城点火烧城,恐怕虞渐离还想不起这是晋国和羌都的战争。

记忆中晋国与羌都只发生过一次大战,便是萧怀昭刚登基那年,不谙世事的九岁幼童加上久居深宫垂帘听政的太后,这羸弱的朝局足够引起各方诸侯的野心。原也只能是想想,到底忌惮晋国战无不胜的魏国公,但太后强势自私且贪恋权势,萧怀昭即位之时非要魏国公携众将士回京复命以显地位尊贵。

自此边境各部正好借机开战。

战事持续一年的时间,景和二年春晋国大胜,虽灾民流离失所,城池尽毁,但终换来晋国数十年和平。

算着时间,眼下应是景和元年。

当日她便询问了项伯,不出所料,正是景和元年。

上天垂怜,知她不甘,懂她不愿,念她不舍,方给了她一条重来之路。

只是这条路,势必要难走许多。

翌日丑时,虞渐离向北启程。

项容德送她出城,途中再三交代,叮嘱她做好乔装,碰到危险切不可逞强,能逃则逃,活命要紧。若是伤口发作亦或是再受重伤,千万记得行囊中不同绳结打包的药草。

项伯满心担忧,絮叨地说着包裹里各项药草的用途,虞渐离听着,心思却微微出神。

她并不知道此刻所在的这具身子究竟发生过什么,但见这手上持刀的老茧和身上的鞭痕,大致也能猜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平民百姓。

冥冥之中,她有种直觉,拉她来药材铺子的恩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此刻她见父兄心切,只能先做好女扮男装的乔装,等尘埃落定,再来探寻这具身子的身世。

漠北战事吃紧,四处征兵,漠北一带本就地广人稀,加之羌都铁骑又经常烧杀抢掠,年轻人早早远走高飞,留下的多为老弱病残。

投军者虽不多,但要求极为严格,男子必须十五岁以上才可投军,虞渐离此刻的孩童之身最多也就八九岁的年纪,不要说投军,就是打杂都能被人嫌弃。

她自知在月洲城无法投军,只能前往大哥所在的军营,哪怕无法投军,她也得想办法留在军营,留在父兄身边。

出了月洲城,一路往北,大约七八十里路就能到虞渐离大哥驻扎的军营,只是道路险阻,除了陡峭山路,还要过一段沙漠土丘。

那沙漠是出了名的广阔,不仅要提防昼伏夜出的野兽,还要小心那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流沙,一旦踩进去,必死无疑。

虞渐离日夜兼程,以防身体吃不消,只偶尔特别疲累之时才会找地方小憩,她刻意躲着往东走的流民和到处掠杀的羌都军队。

就这样一连走了三日,她腰腹处还未好全的伤口出现了脓疮。

忍痛走到傍晚,她找了棵粗壮的树,用着仅剩的力气爬上枝干。拿刀割了块布料,给腰腹出血的位置涂抹伤药,灼烧的痛感随着药草的叠加越发厉害,某一个瞬间让虞渐离仿佛回到了行刑时那日。

额头泛出了层层虚汗,虞渐离深吸一口气,用力拉紧腰腹处的布条,直至打好绳结,她才慢慢地倚靠在树枝上。

或许是太疼了,药草很快起了作用,她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她睡得并不好,自从嫁入皇宫,决定与萧怀昭共同对抗太后,她便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太后多疑,满皇城皆为她的眼线,一举一动稍有不慎就会被太后扣上争权夺位的帽子,要想不被太后警觉,便要时刻打起数十倍的精神。

虞渐离记得十分清楚,因萧怀昭对她宠爱过盛,太后担忧魏国公兵权因此不稳影响她垂帘听政,不惜安排宫女夜里对她刺杀,若不是萧怀昭替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剑,恐怕她当场就会命丧黄泉。

那时刚进宫的她涉世未深不懂藏拙更没有太多心计,想着既然抓到了太后的把柄便准备大做文章一场替萧怀昭夺权,就算不能夺权,也可把监视萧怀昭和她的日替换一批。事实证明,此举何其微不足道,换了一人,有无数人在后面等着,不把腐烂的根结清楚,再怎么修剪枝叶都是无济于事。

只是她还不懂这个道理,哪怕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可笑的是,还未伤敌,自己便已耗损八百,一夜之间臭名昭著,祸乱朝局、草菅人命。

太后借此机会将她打入冷宫,日夜折磨,本就孱弱的身体从那之后便再也没安康过,终日汤药相伴,好在萧怀昭一直陪在她的身侧。

想起萧怀昭,心头不免酸涩,虞渐离睁开眼,望着漠北的夜空微微出神。

耳畔传来一声闷哼,接着便是倒地的呻吟。虞渐离垂眸,树下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男人。

夜色漆黑,看得并不真切,但弥漫四周的血腥气却十足十的厚重。

“谁在那?”男子听出树上有人,即刻撑着力气起身,手中弯刀紧握,指向头上树干。

虞渐离未动,打量着树下男子,他个子很高,身上穿着玄青色宽袖长袍,应是血迹浸染,整个上半身都显得湿漉无比,再看头顶那破烂不堪沾了许多黄沙的瓦楞帽,整个人算是狼狈至极。

“你是何人?”那男子像是看不见一般,只低头用耳朵来判断四周。夜风轻抚,吹动枝干上的树叶,交相辉映,像是一曲扰乱惶恐之人的音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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