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花谋一笑(三) - 重生:疯批美人杀疯了 - 不二之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12章花谋一笑(三)

脱下那身已经有了腥臭味的衣服,虞渐离算是彻底看清了身上的伤口,旧日的伤疤和新伤的血痕遍布整个身间,真真是触目惊心。

忍痛换完衣物,虞渐离小心拄着木棍跳到营帐外,楚仁正牵马过来。

“身子可有不妥?”楚仁拢完缰绳向虞渐离走来。

虞渐离摇头。

“很好。”楚仁在虞渐离面前顿住步子,双手打横把虞渐离抱了起来,迈着步子将她放上马背,随后坐到虞渐离身后:“战事吃紧,我们得快马赶到郯城,你的腿要遭点罪了。”话毕未等虞渐离反应,便握紧缰绳策马扬鞭。

骤然的身体接触让虞渐离顷刻红了脸,楚仁年岁不大,约莫着也就十七八的样子,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老成持重的语气,但算起来和她上一世的年纪也算相仿。

如今距离如此之近,实在不合男女之间的礼仪,但她此刻又只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孩童,明面瞧上去自然没有什么,但内里到底让她无法平静。

崎岖的山路十分颠簸,加之马的速度又快又疾,没一会儿虞渐离的小腿便传来阵痛,钻心的刺痛让她逐渐忽略了心头那抹男女有别。俯身趴在马背,一手抱紧马的脖子,一手拖起小腿。

大约骑行了两个时辰,楚仁下马休整,趁着间隙给虞渐离诊治小腿伤势。他为人仔细,用药却十分大胆,应是跟随将士出生入死多年,战场上伤口的千奇百种,并不能按照寻常方式处理,久而久之便摸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救治法子。

虞渐离身上伤口被他救治之后的确见效极快,可每次诊治完疼痛也是要比项伯的诊治疼上百倍,眼下亦是如此,小腿本就受快马颠簸,他却毫无顾忌,直接上药再次用力固定。

“不用怕,你还小,这条腿会慢慢长好的。”楚仁为人并不友善,但还算礼貌,虽然他会经常问着虞渐离病情,可虞渐离始终能感受到楚仁性子里的疏离。

甚至有时虞渐离觉得,楚仁并没有医者的那份仁心,之所以救治,更多的是因为蒙吉的命令不得不为之。

只有无所顾忌才会用药如此大胆。

再次上过药虞渐离脑袋有些发昏,药物起了作用,她难以控制地泛起昏睡之意。楚仁从包裹中将胡饼撕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虞渐离:“不要睡。”

虞渐离接过胡饼,摇了摇昏昏欲睡的脑袋。

“睡着了腿上的药就不管用了。”楚仁咬了口胡饼:“感受它的疼,越疼说明腿把药材吸收得越好。”

虞渐离从未听说如此医论,哪怕宫中名医也未如此,但她不会与楚仁探讨这话究竟是对亦或错。自蒙吉将她带回军营的那一刻,她就必须和过去彻底分离,无论愿不愿意,都要真正走进邓晚的角色。

一个在战场上死里逃生被困荒漠良久的八岁男童,家破人亡,地为席天为被,孤苦伶仃,如野草一般倔强生长的孩子。

只需收起过往礼仪、纠正说话音调、无时无刻警醒自己所演之人是个男童,那其他任何,无须争辩。

注意力稍稍转移,腿上的痛意似是淡化了不少,只是不能停下思考,一旦有了空闲,痛意由着骨髓席卷全身,无孔不入。

仅是刹那额间便涌出了虚汗,虞渐离擦了下额头。

“你叫什么?”楚仁问她。

虞渐离看了楚仁一眼,猜到这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咬紧牙关,用力扯了一块胡饼塞嘴里,总归也是不能睡的,吸了口气,她含糊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去郯城?”

郯城这个地方算是漠北与羌都的第二道分界线,第一道是堰城,这两个地方常年受到羌都骑兵的侵扰,百姓不安、民不聊生。

景和元年羌都与晋国开战,羌都最先掠夺和占领的便是这两座城池,眼下战事未停,此刻去郯城是自寻死路。

楚仁见她有了些精神,并不揪着她名字不放,而是漫不经心地答道:“虞将军郯城之战大捷,自然是去贺喜的了。”

他并未说完后半句,郯城之战大捷,实乃险胜,此战虞湛不仅身受重伤且名声尽毁,魏国公令全军将士前往郯城,名为贺喜,实则是要背水一战。

虞渐离闻声未语,自然知道不会如楚仁所说那般简单,仔细算着时间,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道:“今天什么日子?”

“你这小子,怕是傻了不成。”楚仁睨了她一眼:“昨日才重阳,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重阳?”虞渐离记得在沙漠中救下蒙吉时距离重阳还有六日,难道她睡了六日?

虞渐离不敢置信:“我睡了六日?”。

“是。”楚仁吃下最后一口胡饼:“你那身子,就算睡上十日也属应当。”

虞渐离想了起来,上一世也是重阳,虞湛身受重伤,九死一生。

羌都东部可汗必勒格狡诈无比,以谈和之名设计鸿门宴,用草原迷药将虞湛及其一众将士迷倒,趁虞湛不备把草原上姿色不凡的女人送进了虞湛入住的营帐。

虞湛完全不知,自是对那女子毫无有逾矩之为,但必勒格可汗不依不饶,借此质疑晋国谈和的诚意,非要虞湛给个交代,若不娶了那女子便不让他走。

名为婚娶,实乃软禁。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这从古至今传下来的谈判法则,但到必勒格这里全然没了用处。虞湛自知对方人多势众,便假意答应,当夜办喜酒之时,拼死一搏。必勒格也早已想到如此,正和他意顺其将虞湛绞杀,谁知到底低估了虞湛的身手,他只身一人夜里火烧羌都营帐,劫杀数人,最后以必勒格可汗作为人质九死一生才从羌都逃出。

万幸魏国公料事如神,早早派人埋伏在西部三十里之外,见火光通天,这场里应外合算是配合的十分默契。

但到底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主意。

楚仁:“你倒是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梦话。”

虞渐离心思陷在过往的记忆里,并未听到楚仁的话。她记得漠北与羌都首战大捷后不久,那夜被送到虞湛营帐里的女子和羌都可汗派来谈和的使臣一同来郯城找他。

那女子姿色绝伦,气质婀娜,自称怀了虞湛的孩子,已有三个月的身孕。知道两国交战,本不想如此大动干戈,但清楚晋国最重孝道,便想让肚子里的孩子认祖归宗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这话本是极为诚挚的话,可她说得是含情脉脉,演得是风情万种,故意恶心着人又让人无法干脆地拒绝。

从古至今,名声向来是最重要的,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名声开这般玩笑。正是借着这点,羌都使臣才一同跟来,纵然所有人都知道此女心机深重突然造访绝非善类,但也必须留下她。

不仅要留下,还要好吃好喝地照料着,至少在与羌都开战的时节里,她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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