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路横斜 - 重生:疯批美人杀疯了 - 不二之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21章路横斜

蒙吉见虞湛不为所动,并未放松警惕,尽管摸不透虞湛的秉性,但背地又做了两手准备,明面上的细作从不遮掩,暗处的细作却常常更替。

惹得来仪如此气急败坏便是蒙吉留下的暗处细作,蒙吉漠北之战大军出发前就交代了各处细作,要趁着虞湛养病时机,在民间和军中大肆宣扬虞湛无能。更要将他在羌都所受耻辱编成童谣,让人口口相传,家喻户晓。

他既然名声不好,那虞湛便也得陪他一遭。

虞湛本无心理会这些事,羌都一行他的确自责,若不是蒙吉如此不留余地,他还会容忍蒙吉继续挑衅。但别人的巴掌已然打在了脸上,再不反击就只能留下让人笑话的份。

虞湛做事干脆,秉承着一击必中的手段,考虑蒙吉漠北之战后定气焰嚣张,便打算回来就给他泼一盆冷水清醒清醒。

安排来仪一股脑儿端了蒙吉安排军中明暗处的所有细作,不仅是他身边的,父亲身边的,以及其他地方的,全部绞杀,一个不留。

虞渐离当时觉得血腥,觉得大哥做得有些过分,毕竟那些细作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关起来自有律法处置。如今想来,她才明白大哥手段何其高明。

蒙吉漠北之战告捷,想必气焰只会更加嚣张,满怀喜悦回到后方,却发觉后方爪牙力量全部瓦解,这是实打实的攻心。

此刻虞渐离站在局外旁观,看得明朗清楚,大哥此法是为良策,但对蒙吉这样的人来说还不够,所以她费尽心思筹备此举,他要在蒙吉回城的那一刻,把他推到人生巅峰至高之处,享受万人敬仰。

蒙吉最缺的是真心的认可,那么她便给他,甚至给他一直想要却得不到的,万民敬仰。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如虞渐离所料,蒙吉出现那日,全城百姓城门口跪拜,欢呼四起,风头俨然压过了军队最前头的魏国公。

蒙吉不明所以,但见这如此声势浩大的迎接仪式,风光十足。

待到府邸,闻知城门种种皆为自己带回来那个孩子的功劳,更是叫他喜笑颜开,穿过甬道,边走边喊:“邓晚!”

“邓晚!”

“邓晚在哪?”

虞渐离此时正在城中药材铺子里抓药,她来了已经好一会儿了,却在不同的药斗子里挑挑拣拣,始终没挑出合适的药材。她要为蒙吉好好选一剂治疗大喜大悲的方子,不明目张胆,却够落井下石。

算着时间,抓好药后慢慢往回走,刚进大门就瞧见站在仪门处的楚仁,他正在看以前放鸣冤鼓的地方,额头微仰,隐约能看见他削瘦的侧脸。

他的确瘦了,虽是背对着虞渐离,但身上穿的那件石青色外袍已然显得宽大十足,继续往前走,虞渐离看到了楚仁外袍上大片的暗红色血痕,哪怕没有亲眼目睹,也能想象得出战况惨烈。

“去哪了?”楚仁并未回头。

虞渐离停下步子,站在楚仁身后,楚仁的声音不似平常,她听出了质问和生气。

见虞渐离不应声,楚仁转过身,又问:“城外之事是你做的?”

虞渐离抬眸,楚仁神色凝重,眼中尽是不解。

“是不是你?”楚仁再问,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虞渐离点头:“是我。”

“为什么?”

“想得到将军的赏识。”

楚仁满眼失望,张开嘴想再说些什么,但迟迟又没发出声音,最后只自嘲地笑了笑,道:“将军叫你回来去见他。”话毕楚仁拂袖而去。

虞渐离并未解释,她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楚仁,从得知楚仁身世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做此举会让楚仁对她心生嫌隙。但鱼和熊掌本就难以兼得,为了得到蒙吉的赏识,她必须如此。

整理好着装,慢步走向三堂,她步子很稳,并不着急,缓缓地穿过门房,来到火房。

火房已经开始准备蒙吉的午饭,菜式颇多,大多为肉菜,脚刚踏进去肉香便扑面而来。

虞渐离用手扫了扫厨房里的蒸汽,一一同火房里的膳师打招呼,她简明扼要说给将军抓了剂温补的方子,来这里熬制。此刻军中人人都知这孩子做了让将军大喜的事,几分薄面总是要给的。

胖胖的膳师给虞渐离拿了个陶罐,还专门给她腾出了一块儿宽敞的位置让她煎药。

虞渐离就此坐了下来开始把控着火候熬药,人虽是坐着,但眼睛却不时瞥着院外,在见蒙吉之前,她须得把药煎好,至于什么时候煎好,那要看她要等的人什么时候能来。

药煎了半个时辰,花厅传来器具摔碎的声音,接着就是谩骂和怒吼,虞渐离神色微动,将药碗放置食盒之中,起身走向花厅。

花厅建在三堂内院东侧之处,从火房走过去会途经一条古香古色的石子路,石子上刻着六字箴言,脚踩上去能感受出每一个箴言的字体轮廓。

再往前走便能看见各地移植来的鲜花,只是水土流失加之气候不符,鲜花早早败落,却成了凋零之象。

穿过花廊,便就是花厅了,尽管无人打理,也能看出昔日在建这花厅时费尽了心思。虞渐离抬眸望向花厅牌匾,云舒堂三字描金而刻,尽显琼楼玉宇之态。与苏轼《芙蓉城》里的那句珠帘玉楼翡翠屏,云舒霞卷千娉婷十分相宜。

虞渐离就此停步,站在长窗之下久久未动,这是内院,若按照普通的将军,守将侍卫怕是早就把虞渐离拦住了,但蒙吉为人猖狂又十分多疑,身边从不让人值守,这倒是方便了虞渐离。

花厅交谈声音时轻时重,轻的是手下,重的是蒙吉,尽管隔着一扇门的距离,虞渐离也能听出蒙吉暴跳如雷。

与她预料的一般无二,两人交谈的正是关于虞湛清理了蒙吉所有留在郯城眼线的事情。

又站了一炷香的时间,虞渐离不经意咳嗽了声,屋中动静即刻消失,长窗被人推开,并不见推窗之人,只闻从窗缝中传来的声音。

“邓晚!”是蒙吉的声音:“你进来。”

虞渐离进去的时候屋中只有蒙吉一人,他神色倦怠,慵懒地靠在胡椅上。先前摔碎的茶盏和瓜果铺满地面,几乎毫无下脚之地。

强稳着步子慢慢往前走,她没抬头,小心提着手中食盒,直至距离蒙吉刚好的分寸之处,停下脚步,拱手行礼:“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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