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旧家乡

走进正门，迎接她的才是真正的关卡，门口的拦截不过小试牛刀，虞湛究竟会做出如何反应，运用何其手段邓晚也想不到，毕竟上一世哥哥同她是亲人，亲人之间自是坦诚相待，从未针锋相对。

穿过抄手游廊，来仪将她带到二进东侧院，这里共有两间厢房，一间书房，位置与正门不远，做事方便，加之与魏国公所住的内院有一定的距离，无门客叨扰，胜在清净。

推开西厢房，入目便是架子床，面积不大，装潢十分雅致。黄花梨木的梳妆台上放着经久不用的胭脂水粉，竹纹条案上错落有致地摆着高山流水的插屏，支摘窗下布了张罗汉榻，一眼瞧上去倒像个闺阁女子的房间。

来仪走上前：“日后你和我同住一处，我睡床，你睡榻，这样安排可好？”

邓晚没想过虞湛会把她安排在来仪的屋舍，以她如今的身份，本该是和军中将士住在一起，蒙吉下的她这颗旗，按理来说眼不见为净，离得越远对虞湛越好。

在来时邓晚便已做好了和军中将士住在一起的准备，谁知虞湛竟如此安排。

这倒是让邓晚有些摸不出哥哥此举的用意，若说是监视，那来仪大可安排人暗中监视她所作所为，何必以身相诱，若说是照顾，两人之间实在是没有情分。

“你不愿意？”来仪又问。

“愿意。”邓晚拿下背在身上的包裹放到罗汉榻上。

“这房中的东西不可乱动，宅子是城中富贵人家借给我们暂住的，将军交代要小心保管。”

邓晚点头。

“你收拾东西吧，我还有别的事。”

来仪说完向门口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步子，交代道：“将军吩咐过宅中药房，你想去随时可去。”

“多谢将军。”

接下来几日，邓晚都没有见到虞湛，甚至隔壁虞湛的那间厢房也无人进出。倒是来仪行迹规矩的很，早出晚归，整日一副忙碌不停的模样。

邓晚也没闲着，自和楚仁说要继续同他学医后，楚仁的积极性倒是比邓晚在他那还高了。每隔两日就让漱六给她送一张病症的单子，针对病症要她配置相应的药方，并熬制出解药让漱六带过去。

鱼头二见邓晚每日常在药房里，闲暇时间会借着拿药的名义过来讥讽邓晚，只是他笨嘴拙舌，每次都会被邓晚气得面红耳赤，若不是凭借着嗓门大，恐怕连声音也扳不回来半程。

不仅是鱼头二，军中许多将士都借着抓药、拿药、看病的由头跑来药房，有过来嘲讽的、有过来欺负的、甚至还有过来看热闹的。

络绎不绝的人来来往往，折腾的药房里原来的大夫情绪焦躁，整日叫苦不迭，最后干脆在药房院中单独给邓晚搭了个棚子，赶她到棚子里制药。

如此一来，军中有些将士更是肆无忌惮，像是约好了一般，不值守的将士三五成群错着不同时间跑来药房，围在邓晚制药的棚子处，变着花样赶邓晚走。

许是见邓晚年纪小，动刀动枪的也不光彩，索性大家都开始了捉弄人的把戏。往邓晚晒药的笸箩里放死老鼠、给邓晚熬制的汤药罐里撒调料，除此之外，外部环境也开始干扰，一会儿棚子倒了，一会儿走水了，一会儿马跑进来了，一会儿有人倒地了，各种手段软硬兼施。

邓晚也不是吃素的，先前几日并不理会，是因为她拿捏不准这些将士对她欺负的度在哪里，若是轻易反击，惹得这些将士不快，将她绑走宰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今几日下来，能看得出他们和当日拦门的鱼头二相差无几，面上凶残罢了，实则没有动手之意。这便说明，他们的上级允许他们欺负邓晚，但不能太过出格。

得出结论后的邓晚不再容忍，毕竟第一日立的就不是好欺负的性子，如今忍了几日也算是接了这初来乍到的迎风气。

于是，邓晚开始反击。

第一次出手，邓晚以柔克刚。一改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讨好地给守在药棚处的将士熬制暖身御寒汤，借着服软的名义让他们放松警惕。将士果真受用，开怀地饮下数碗，当日下午，众人腹痛难忍，宅中茅房气味冲天，声音天震地骇。

第二次出手，邓晚声东击西。仍给新来的将士送暖身御寒汤，有了前车之鉴这批将士皆唇舌紧闭，不为所动。邓晚惋惜地摇头，扮出遗憾之意端着汤碗亲手送到各将士唇边争取，没出半炷香，所有人昏迷倒地，一连两日呼吸全无，毫无反应。

第三次出手，邓晚欲擒故纵。换了个快要断裂的瓦罐，明为煎药，实则在里面塞了许多爆竹粉末。将炭火点燃，隔着薄薄的瓦罐开始烧，直至裂缝中开始有渗透爆竹粉末之意邓晚起身走向晒药架，围着的将士果不其然，趁机打开盖子往里下药，动作粗鲁，瓦罐不受力当即碎了。大片粉末落于炭火之中，顷刻间火苗炸起，窜得极高，围观将士衣物被燃，四处跑着灭火，途经之人救火不擅倒引其身，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已有八九人倒地互相拍打救火。

这些人对邓晚痛恨至极，只是身上所受之伤除了邓晚没有大夫能完全治愈，这源自于邓晚给他们下的药中都配了她最近在炼的毒药，不同方式的反击，毒药的发挥程度也全然不同。

这种毒药实在有趣，它是慢慢渗进身体里的，随着身体的变化逐渐适应身体。更巧妙的是，它不同于寻常的毒药，在七日内把脉根本把不出来，却药性十足，能把人百般折磨。

邓晚自是不会真让这些人一直受这毒药的苦，只是先前几日她处处忍让，也算是先礼后兵了，她吃了亏，这些人总要还回来的。

更重要的是，她没时间也不愿意和这些将士整日周旋，若日日这些将士围着，那她真是什么也做不了。

既然反击，必须一击即中，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除非他们甘愿受罪，不然，求她救治，是唯一的出路。

这就是她的最后一次出手，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