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惊鸿照影来（一）
听到羌都二字，鱼头二眉头皱紧：“他们来作甚？”
“逼亲。”
“逼亲？”鱼头二转过身：“什么逼亲？”
凌七七抿了抿嘴，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斟字酌句道：“将军......那女子有孕了。”
鱼头二有些焦躁：“你到底在说甚？？？”
邓晚缓缓收胯，站起身：“七七的意思是那女子有了将军的孩子。”
“放屁！！！”鱼头二攥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问凌七七：“他们在哪？”
“还在街上，算着脚程应该很快就到将军府了。”
“走！！！”鱼头二放下长枪：“我们去瞧瞧！”
邓晚并未跟着，而是收拾好东西回了府邸。使臣如此大张旗鼓造访，晚上定会准备接风宴，以她的身份入不了席，便只是提早下些功夫。
她径直回了厢房，拿出藏在榻下的药粉去了庖屋。
为了这一日不算唐突，她平日里除了去药房煎药便是去庖屋研究药膳，因着年纪小，又能帮庖丁打杂，众人对她还还算照顾。
邓晚照旧在庖屋的角落中点燃火盆，此刻庖丁还没接到筹备夜宴的消息，正有条不紊地筹备晚膳，闲暇之时和邓晚聊上几句。
她昨日在演武场的种种早已传遍军中，这一日下来见过她的人都会问上几句。有说她命好的，能得将军另眼相看，也有说她恬不知耻的，借着年纪逼着将军不得不收下她，说什么的都有，褒贬不一。
倒是庖丁对她是敬畏有加，夸她小小年纪有如此魄力日后必成大器。
邓晚耐心地听着庖丁对她的夸奖，不骄不躁，更让几个庖丁欣赏。
药膳煮了一半之时，筹备晚上接待羌都使臣夜宴的消息被将士送来，这消息来得突然，庖丁顷刻之间慌了阵脚。平日里魏国公和虞将军对饮食并不挑剔，又十分节俭，所以庖丁今日准备的晚膳依旧十分简单。
骤然来了使臣，这般菜品是彰显不出晋国气度的，急得众人紧忙筹备起来。
邓晚起身帮忙，庖丁并未拒绝，快速反应过来，让邓晚帮着择菜、洗肉。
邓晚知道这是魏国公有意为之，他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正式地招待羌都使臣，以两国如今的处境，对方稍有风吹草动对方便会立即知晓。何况这大批人马招摇过市地从羌都敲锣打鼓而来。只是对方没有提前告知，那魏国公便也就顺了对方的意，装作不知。
大家都在给对方难堪，多一点少一点都是无伤大雅，但绝不可过线。
夜宴摆在前院的迎客堂，魏国公身居主位，左侧是以蒙吉为首的晋国将士，右侧则是羌都一行使臣。
气氛不算平和，舞到一半的歌伎被魏国公叫人清退离场，自此本该莺歌燕舞的夜宴就此静寂。
使臣苏赫巴兽站起身：“魏国公，大漠苦寒，可汗特意将羌都最好的歌伎送来抚慰晋国将士，你这是何意？”
“你们又是何意？”蒙吉望向苏赫巴兽旁正在饮奶茶的女子怒斥道。
苏赫巴兽对上蒙吉凶狠的目光，微微扬起唇角，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悠悠道：“我们自是来给魏国公送礼。”
“狗屁！！！”
“欸......”苏赫巴兽抬手：“蒙将军不要如此粗鲁。”
垂眼看了身侧的女子一眼，女子站起身，慢慢迈着步子走到夜宴中心，迤迤然地向魏国公行了个礼。
苏赫巴兽抬头望向魏国公，昂首道：“此女是我羌都最美的女子，名为芜春。”
“我知道你们晋国有句古语，‘礼之用，和为贵’。”
“我们愿用此女求和，自此晋国与羌都摒弃前嫌，化敌为友。”
蒙吉怒拍桌案：“她算个什么东西！”
苏赫巴兽歪嘴一笑，没有理会蒙吉的嘲讽，淡淡开口：“她不算东西，但肚子里的孩子......”苏赫巴兽停顿了片刻，环视夜宴一圈，才道：“小虞将军为何没来？”
“你不用绕着圈子，你说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难不成就是谁的，荒谬！！！”蒙吉喝了一大口酒，将碗重重得摔在桌案上，警告道：“你怎么带来的，怎么带回去！！！”
“蒙吉。”极有震慑之力的声音从主位传来，所有人下意识将目光放到说话之人身上。
“来者是客，不要无礼。”
蒙吉站起身朝魏国公拱手行礼：“是，国公。”
“继续吃吧。”
“魏国公，那芜春该如何？她可是怀了小虞将军的孩子。”
“既是必勒格可汗送过来的人，我们定会好好招待着。”虞庭鹤端起酒杯，提点道：“我儿尚未成亲，何来的孩子？”
“苏赫巴兽，你莫不是醉了！”
苏赫巴兽察觉到了魏国公的不悦，不过短短片刻，身后冷汗已经涌出，他点到为止，示意芜春和他一起退回桌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虞湛虽没参加夜宴，却也未闲着，虞渐离被她从梅州城接来了郯城一起过年。她身体好了大半，但仍是惧寒，以防冻到她，从中午开始火盆便放进了房里。
马车刚过城门，来仪便走上前知会了虞湛将军府中一切。不得不说，羌都可汗必勒格这步棋算计得十分巧妙，两国交战，伤害最多的便是百姓。
如今必勒格借女子假意投诚，一来想扰乱晋国将士军心，二来也是为后续大战铺垫时间。有这女子在，魏国公必有顾虑。
“将军为何不让我在半路劫杀了那女子？”来仪骑着马跟在虞湛身侧，这个问题在心中已经有了两日，确切地说从两日前暗卫传信说羌都使臣带着一怀孕女子往郯城而来，他就疑惑虞湛为何迟迟不动手。
只是虞湛向来手段高明，不为所动应是有其他安排，可是他没想过羌都竟如此大张旗鼓，已经不能说不顾及虞湛脸面了，这简直是把虞湛的脸面放到地上蹂躏。
虞湛：“杀了她羌都会如何？”
“借此开战？”来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