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世藏洞天(二)
归根到底,邓晚就是不信暗中之人,所以才刻意演了这么一遭。
想到这层,女子恍然大悟,怪不得师父如此突然的让她带着刺冬草下山来椿生堂,合着是陪邓晚演完这场戏啊。
“你不用套我话。”女子眸中划过一丝凌厉,冷言道:“想知道什么大可直接问我。”
“为何突然露面?”邓晚又问了一遍。
“不是你叫漱六说得要开诚布公。”她直接道:“师父走不开,让我下来见你。”
“见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她冷着脸,毫不客气道:“你若再试探下去,我们都得死!”
她将最后一口红薯塞到嘴里,压下心中恼怒,缓下声:“你父亲于我师父有恩,帮你只是为了报恩。”
“你无需再三试探,日后等师父痊愈他自会来见你,若你有任何需要,找漱六,他会帮你安排一切。”
“好。”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女子似是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凶,她性格本就刚直,最厌恶勾心斗角的弯弯绕绕,一时觉得被邓晚利用了,心中不太畅快,便没收住情绪。
眼下反应过来觉得对面坐着的不过是个身世可怜的孩子,她只身一人在这血雨腥风的漠北活下来本就不易,如此小心谨慎也属应当。
心中不禁萌生了懊悔之意,她不自在地用木棍翻了下烧成灰烬的炭火。细小的灰尘跟着窗风涌向口鼻,惹得出神的邓晚打了个喷嚏。
此时她正在想女子刚刚说的话,虽只有短短几句,但透露的信息已是很多。
“你可想好这刺冬草拿回去该如何解释?”女子也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从中午我到这家铺子就有不下三个人来找刺冬草,他们可都空手而归。”
邓晚早想过这个问题,她不会直接将刺冬草带回去。
在来之前她问过许大夫哪里能找到刺冬草,刺冬草多长于漠北高山,军中已有将士前往去寻。虞湛原也要去的,只是身体本就没有好全,加上昨夜守了虞渐离一整晚,担忧过度早上无法启程。
漠北深山险峻,又是冬日,高处皆为大雪,以虞湛的身体情况,去就是送死,她不放心虞湛冒这个险。
眼下既找到了刺冬草,她去便可以圆了出处。
“哪里能找到刺冬草?”
“岐山。”女子听出了邓晚的言外之意:“岐山壁立千仞,高不可攀,你这样的若不带点伤回来,没人信你。”
“知道。”
“那你还去?不怕回不来?”
“你去过吗?”
“自然。”
“给我画个地形。”
女子起身到桌子上研墨铺纸,粗略地画了个地形图,一炷香后递给邓晚。
她详细地说了前往岐山的几条小路和不同区域可能会面对的危险,全部说完后,用手指在地形图画圆的位置点了两下:“你走到这个位置就可以,再往里走,便有危险。”
邓晚收好地形图:“多谢。”
“其实你也不用非得去岐山,随便找个山做做样子就可以。”
邓晚咬下最后一口红薯,将手中木棍放到地上,站起身问她:“你知道你师父为何让你带新鲜的刺冬草给我吗?”
这她倒是真没想过,的确下山时师父特意交代她去采上几株,现下想来明明药屋里还有晒干的刺冬草。她抬眸,欲言又止。
邓晚沉声道:“因为他想让我拿这刺冬草去博一份恩情。”
“只有让他们知道这药来之不易,才会对我毫无芥蒂、感恩戴德。”
女子认可地点了点头,不由赞叹不已:“你竟看到了这层深意。”
她站起身:“你真的只有八岁吗?”
“怎么感觉心思比我还深呢?”
邓晚看了她一眼,答非所问:“我走了。”
说罢邓晚迈开步子往前走,待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声音。
“等等。”女子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酒递给邓晚:“岐山多风雪,此酒可御寒。”
邓晚回头接过药酒:“多谢。”
“我叫扶姬。”女子重新坐下,背对着她摆了摆手:“酒壶下次见面还我。”
“好。”邓晚扭头离开,直接去了岐山。
邓晚回来已是第二天傍晚,她一身外伤,狼狈至极。
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将军府门口,喉咙已经嘶哑,她冲门口值守的将士挥了挥手。
将士连拖带扛,把邓晚送到了药房。
没人注意她消失了一天一夜,所以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样子都愣了几分。
“邓晚,你这是怎么了?”霍大夫紧忙放下手中药材,小跑上前。
其他煎药的将士闻声一同偏头看向门口,瞧着伤痕累累的邓晚纷纷瞪大眼睛:“邓晚,你衣服怎么都破了?”
“是啊,手上怎么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