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大年夜
擂台之上的两人身型完全没有可比性,加之大胡子又身负军功,众人皆下注压他,那尖嘴猴腮的将士一栏,只有零散的几人孤零零地压在那里。
乍看上去两人的确没什么可比性。
再看台上,两人正打得激烈,虽说是点到为止的单挑,但只要动手,哪有不受伤的。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鱼头二看中的那人就已鼻青脸肿,场面惨烈。
邓晚心思不在这里,她一直想去看看虞渐离。
从岐山下来那一刻她犹豫过要不要救虞渐离,毕竟上山前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如今明了此刻在虞渐离身体里的灵魂是西羌可汗莫日根的女儿,邓晚担心救下她会对晋国不利、会对父兄不利。
莫日根死在蒙吉刀下,西羌将士也多数死于晋国将士手中,两人中间隔的不止是个人宿怨,亦是家国恩怨。
这样的国恨家仇,不是单凭筹谋就能化解的,从清醒那一刻,心中就会扎上一根刺,哪怕是午夜梦回时,它也会在心中隐隐作痛。邓晚十分清楚这种感觉,所以才怕若是真救下了虞渐离,成了养虎为患。
邓晚理智地在岐山脚下想了两个时辰,把上一世和这一世关于羌都的记忆都从脑海里翻找了出来。
西羌可汗莫日根并不是野心勃勃的人,犹如布日固德曾对她说得一般,‘他不愿纷争,无意统一羌都东西部领地,只求守护族民’,这样的领袖死在战场之上,无论是子民还是将士都会对杀他的人恨之入骨。
所以东羌和西羌自此合并,一路斩杀晋国将士,只为替莫日根可汗报仇。
而公主作为莫日根可汗最小的女儿,父亲战死疆场,以羌都人的性情势必要为此报仇,但重生以来时间已经过了六个月,她却并未动手,甚至连搅弄军中都不曾。
即便身子孱弱,但要是真想杀掉魏国公和虞湛,以如今的身份,简直易如反掌。
邓晚觉得这中间说不通,再想到羌都可汗必勒格对公主赶尽杀绝,还有那日她对芜春仇恨的态度,让邓晚觉得公主一定知道些东羌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东羌才会对她进行追杀。
什么样的秘密可以对一个公主进行追杀,可以让东羌可汗抛弃血缘亲情如此狠下杀手。
王权霸业还是血海深仇?
太多的秘密盘根错节的纠缠一处,邓晚必须要见公主一面,诸多谜题若不解开,有朝一日便会和当初的公主一般,只能任人宰割。
邓晚没机会重蹈覆辙,即使救下公主是一步险棋,她也必须如此。
若这是天命,那她便要逆天而行!
“想什么呐邓晚!”凌七七激动地搂着邓晚肩膀,高兴地大喊:“有酒喝咯,有酒喝咯!!!”
邓晚回神,瞧着不远处叉腰大笑的鱼头二,又看向擂台,大胡子灰头土脸地走下擂台,尖嘴猴腮的瘦个子鼻青脸肿地站在原地,任谁能想到如此身型之差下竟是大胡子败了,还真是峰回路转。鱼头二这次赢得可谓是盆满钵满。
陆续又有人走上去单挑,邓晚看得无趣,她同凌七七和鱼头二打了个招呼,去了内院。
虞渐离的房门口仍守着两位将士,见到邓晚上前迎了两步,赞叹道:“邓晚你小子胆量可以啊!”
“先是骑马,再是采药,你还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
两个将士你一言我一语,尽是对邓晚欣赏之意。
邓晚:“小姐醒了吗?”
将士:“醒是醒了,就是精神气不太足。”
邓晚:“我想进去看看小姐,不知可否方便。”
“这......”两个将士对视了一眼,高个子的将士为难地摇了摇头:“按理说你救了小姐,见小姐一面也没什么。”
“只是将军吩咐了,除了许大夫别人不准进。”
邓晚点头:“无事,原也只想看看小姐是否平安。”
“既如此,就等日后再看也无妨。”
“谁在外面?”丫鬟一枝的声音透门而出。
高个子将士答:“是之前给三小姐采来刺冬草的邓晚。”
“让她进来。”一枝吩咐。
“将军说......”
一枝提高声音,重复了遍:“小姐让邓晚进来。”
高个子将士推开半扇房门,邓晚走进厢房。
虞渐离正被一枝搀扶着坐起来,她费力地倚靠在床上喝药,瞧见邓晚之后,和一枝低声交谈了几句,一枝微微抬眸看了邓晚一眼,脸上伴有犹豫之色,将杌凳搬到床榻旁,反复看见虞渐离眸中的确定之意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厢房。
“烦请两位将士去外面守着。”
“将军吩咐过......”
一枝温和地打断:“小姐感念邓晚的救命之恩,要说些体己话。”
将士了然,各自往后退了五步,一枝一并站到了对面。
“邓晚。”虞渐离虚弱地开口,缓缓抬起右手:“过来坐。”
邓晚拱手向虞渐离行礼:“小姐。”而后道:“这不合规矩。”
虞渐离眼神黯淡,年轻的脸颊上毫无生机,气咽声丝道:“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算不上什么。”
“过来坐。”
邓晚没再推挽:“多谢小姐。”小步上前,刚弯下腰,胸口骤然一热,紧忙抬起头,只见虞渐离手中的药碗全部泼到了邓晚身上。
“对不住,我如今这力气太小,一只碗也端不好。”她自责地垂下头,抽出身上的帕子,递给邓晚。
“不如先脱下外衣放火盆旁晾一晾,你风寒刚愈,若又着了风只会更加难熬。”
她这心思也算巧妙,通过脱衣来判断邓晚是男是女,是不是真正的她,也算有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