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他乡结拜
“我......”七七反应过来自己不是第一个，碰了下鱼头二肩膀，鱼头二低着头俨然睡着了。
凌七七用力掐了他胳膊一下：“二哥，你第一个。”
鱼头二哼哧了两声，酒醒了几分，擦了下唇角的酒水，喊道：“我鱼头二。”
“我凌七七。”
邓晚看着两人同时投过来的目光，扯了扯唇角，还是配合地张开口：“我邓晚。”
鱼头二：“我们兄弟三人，以苍天为证，后土为凭，自愿结为异姓兄弟。”
凌七七：“日后有苦一起吃，有福一起享！”
邓晚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结拜。
七七深呼了口气，偏头看向邓晚：“邓晚，以后我和二哥就是你的家人，只要我们两个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再一个人过年。”
鱼头二迷糊地点了点头，有些语无伦次：“今日我们瞧着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想家人了，但我们都是大老爷们也不知道怎么照顾你，只能干啥都拉着你，让你别乱想。”
鱼头二打了个嗝，用手散了散面前的酒气，接着说：“过去的事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但今日后我和七七就是你的家人，你且放心，爹娘该给的，我和七七一样不差给着你。”说罢鱼头二费劲地从衣袍中掏出下午就和凌七七写得结拜手书。
他放到三人面前：“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若我和凌七七今日有出虚言，必天人共戮。”
此话一出，邓晚终于明了为何鱼头二和凌七七突然拉她结拜，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酒醉失态，而是他们真切感知到一个战场遗孤心境后的精心筹备，顾忌着她的自尊、情绪、身世，借着醉酒小心实施。
邓晚抬眸，对上鱼头二和凌七七真挚的眼神，封闭在内心的真实情感渐渐有松动之意。纵然这一世她没有显赫的身份，没有万贯的家财，没有出彩的六艺，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战场遗孤，毫无任何利用价值，可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如此真心待她。
说来讽刺，上一世她倒是身居高位，种种都有，临了除却家人，却无一人如此待她。
邓晚看向地上那份手书，鱼头二和凌七七早已按过手印，她拿出佩囊里的银针，在手指上用力扎了三下，俯身按向手书。
邓晚：“风雨同舟，生死不改！”
三人叩首，一拜、二拜、三拜。
与此同时，郯城五十里外，一男子下马乔装，打开包裹正寻衣物，不知何时包裹中被人塞了两本札记，匆匆翻开，工整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这是手抄的兵书古籍，里面行军之策和市面上所寻的兵书完全不同。
他快速翻开第二本，如他所料，果然里面夹着字条。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无需多想，这必是邓晚所赠，学着他当时送邓晚那些医书一般，将这难寻的兵书如今赠他。这般心思，除了邓晚，不会再有第二人。
唇角浮起笑意，楚仁收好字条，换上流民衣物，身撑木棍，手持破碗，一路向东而行。
礼成，凌七七大笑，拾过鱼头二身旁的酒坛，往嘴里仰天而灌：“今日不醉不归！”
“好！”鱼头二拿过酒坛，和凌七七一样，仰天而灌。
邓晚脸上难得露出笑意，她席地而坐，看着争酒的两人，心中越发平和。
如今才明白，人这一世，求得不过是父母俱在、兄弟无故，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罢了。若这个道理早一些明白，或许上一世，也不会有那么多苦难。
只是，明白得太晚了，或许也正因为如此，这一刻的温馨才更让人觉得弥足珍贵。
翌日一早，使臣回程，大张旗鼓的阵势相较来时有过之无不及。喧闹的锣鼓声响彻了大半个时辰才渐渐安静下来。
苏赫巴兽假意投诚，自以为得到了魏国公的保证，心底喜不自胜，面上是连装也不装了。
邓晚没跟着凌七七去城门看热闹，早早去找了殷夏。
她到时神箭营的将士们正一起在吃早饭，商量着过会儿要玩蹴鞠，热情地叫邓晚和他们一起。
邓晚笑着婉拒，四周环视了一圈，不见殷夏，这才知道，殷夏从昨晚出去就没回来。
想了几个地方，邓晚最后去了后山，远远就瞧见殷夏拈弓搭箭，射着挂在柽柳上的葫芦，射中葫芦，里面的鸟儿受惊飞出，快速连射，鸟儿接连高飞。
这是弓箭手最爱玩的射柳游戏，但大多都是一群将士共同射箭，以鸟儿飞的高度来评定输赢，邓晚过往只在书中看过，如今真切地看到发觉的确新鲜。
还未走上前，殷夏的弓箭便对准了她。
“站那儿。”殷夏挑眉：“再往前一步，我这第二支箭可就要射过去了。”
邓晚未停，边走边道：“无妨，你多射一箭，日后我便多还你一箭。”
殷夏唇角露出一抹邪媚的笑意，将弓箭方向微微偏了几分，对着邓晚下一步的脚尖方向射去。
位置丝毫不差，正顶邓晚脚尖。
“将军说让我教你学弓。”殷夏语气戏谑，从箭筒里抽了支箭，继续对准邓晚：“你可知道我这人性子古怪，不是好相与的。”
他弓弦拉开，利落放箭，正中邓晚下一步脚尖。
“稍不顺我心意，便是万种折磨。”
“你若此刻去回了将军。”殷夏接着搭箭，这次瞄准的是邓晚心口：“我便送你一把上等的弯弓。”
“不然......”他收起玩味的态度，语气恶劣：“我必折磨死你。”
邓晚顿住脚，看着他迟迟不语。
殷夏收弓，以为邓晚怕了：“算你识趣。”
邓晚摇头，高高抬起下巴：“殷夏，我既来便想过后果。”
“你！”殷夏气得额头青筋涌起，再次抬弓，毫不犹豫地射向邓晚。
邓晚早有准备，滚身而躲，直至箭羽入地，她才起身。拾起面前三支箭羽，语气冷漠：“殷夏，将军让我和你学弓，我若学不会便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