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诱敌
若想让沈晦或是说想让晋国出手,要有一个合适的名头。不是羌都骚扰晋国边境两国相争打仗的名头,而是羌都内部忧患重重,羌都主动向晋国求助的名头。
如此一来,晋国以被求助者的身份带兵而来,那收复羌都已是手到擒来。
这攻心的计谋,邓晚不用细想也能猜出是沈晦的手笔。达日阿赤不断骚扰晋国边境,野心昭然若揭,若任由他持续如此,不日第二次漠北之战就会卷土重来。
沈晦目光向来看的长远,当下晋国朝局不稳,执政者一老一幼,加之大战后不久,正是修生养息之际,难以支撑再一次大战。
为着预防下一场大战的发生,想必沈晦早早就在选一个能把羌都安定下来的人,只是这人既要有魄力有手段又不能太大贪心、太重利,不然只会是养虎为患。
他如何选中的布日固德邓晚不知道,但从上一世的结局里看,沈晦看人很准,布日固德的确将羌都治理的河清海晏,政通人和。
“羌都也时有起义,不过都被达日阿赤迅速镇压......”阿古达木没说后面的话,达日阿赤手段残忍,自他即位以来已有无数起起义,几乎起义的口号刚打响,起义的人就被绞杀,这实在不是个好计划。
阿古达木搓了搓手,想着该如何不打击布日固德的信心又能提醒到他的措辞。
楼下畅叫扬疾,摔砸东西的声音由下而上传来,男子粗鲁的搜查声响遏行云。邓晚当即站起身,门板被人推开,柳斜斜入目无人般笑声妩媚的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架子床后的密门被人拉开,大步走出来的正是仪容成男子的扶姬。
“搜查的人到了。”扶姬粗着声音开口。
话罢将双拐递给阿古达木,带着三人走进密道。
“达日阿赤是不是收到了消息?”刚刚走得太快,阿古达木此时气还没喘匀,靠着洞壁边调整着呼吸边问。
“不是。”扶姬瞧着邓晚没认出她来,继续扮着男身:“日日都要搜上一回。”
“借着那芝麻大点的权利,不是要财就是要物。”
听着话中的语气邓晚约莫着也能想象得出那些被达日阿赤派去满城找她的人都是怎么做的,定是大张旗鼓,沿着酒肆、客栈,人多的地方搜寻。于搜寻这些人来说,在这冰冷刺骨的冬日里无端被分上这么个差事,自是怨气十足,若是里外再没点油水那就只能破罐子破摔。
“先在这待一会儿吧,不抓几个回去一时半会是走不了的。”
“不是在找我吗?”邓晚开口:“还要抓谁?”
扶姬看向邓晚,那化脓肿起来的脸看着和烂肉贴在上面似的,简直不忍直视。她嫌弃地扯了扯唇角,忍住想揭下那开裂的硬痂,回道:“自然是和你相似的人。”
“模样、身形,三分相似就得抓进大牢毒打一顿。”说到这扶姬耸了耸肩:“算着该有几百人了。”
“无耻!!!”阿古达木脸上生出急色:“这不就是逼公主露面吗!”
扶姬点头:“估摸着是这个意思。”
石门微微转动,瑶琴神色凝重的从门后走来,她冲邓晚和布日固德欠身行了个礼,语气沉重:“达日阿赤等不及了。”
“他抓了上千个西羌百姓。”
“抓他们作甚?”阿古达木声音不由控制地提了几度。
“明日午时在羌都城门斩杀。”瑶琴顿了片刻:“搜查的人正挨家挨户通告这个消息,说这些人和公主密谋造反。”
“胡扯!!!”阿古达木厉声:“他这是让公主骑虎难下。
瑶琴又道:“达日阿赤说若有人愿意揭发公主行踪,便可免去一死,若没有,一日找不到公主,西羌的的子民便一日扣着造反的帽子。”
达日阿赤的耐心看来已经消失殆尽了,他不再把目光放在和邓晚模样相似的人身上了,这太慢了,他要加大搜寻的范围,用强权来压迫可能知道邓晚消息的西羌子民,用威逼来震慑暗中觊觎邓晚身份的部族首领。
不找到邓晚,他便会大开杀戒,毕竟顶着造反的帽子,沙发上不过一瞬之间。
邓晚闻声久久未语,她不知道上一世当年达日阿赤对西羌子民大屠杀的真正原因,但猜测着和达日阿赤骚扰边境,西羌子民不愿服从有脱不开的关系。毕竟一个国家,有人始终挑衅君王的权威,势必会引起君王震怒。在初来之时达日阿赤只是隐有预兆,可并没如此大动干戈,依稀记得上一世达日阿赤动手没有这么快,也远没这么肆无忌惮。
算着日子,真正的屠杀应是在景和五年夏至。
现在不过景和四年大雪,距离夏至还有长达六个月的时间,可眼下境遇,已然到了关口。
邓晚面色有些苍白,她隐有感觉,似乎因自己的介入,无形之中,加速了那场大屠杀。
“我们的人去城门看了,戒备不算森严,可人太多了,没办法救。”瑶琴冷静分析。
邓晚回神,看向一旁盯着她的布日固德,问:“你刚刚说的起义是要怎么做?”
阿古达木叹了口气:“公主,刚刚属下就想说,此刻起义不是良机。”
“的确不是良机。”邓晚道:“现在的羌都子民还禁不起这么真刀实枪的大战。”
“而且即便起义,明日城门处的上千子民也难逃一死。”她垂眸想了片刻:“不过可以借着我的名义假装起义。”
布日固德看向她,收回准备要说的话,低头打量她。
“这是何意......”阿古达木一时没弄明白,不解地看向邓晚。
“达日阿赤此举就是为了逼我露面,如今已抓走了这么多百姓,肯定民心惶惶。”她问扶姬:“之前被抓进去的人都怎么样了?”
“能出来的都是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没出来的约莫着也就死在牢里了。”
这在邓晚意料之中,达日阿赤虽不会事无巨细管的如此之深,但手底下的人是惯会看人眼色的。诺大的人马在羌都找了数日都没揪出一个半大的孩子,自是胆战心惊,为着不让主子责罚,肯定要在他处替达日阿赤出了这口气。
想必抓进去的也都是原西羌子民。
邓晚抿唇:“若此时我露面,达日阿赤就没有理由再抓这些人,那明日城门处的百姓也可免除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