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祭祀大典(四) - 重生:疯批美人杀疯了 - 不二之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121章祭祀大典(四)

听着嗡鸣的声音,邓晚终于知道达日阿赤这三日究竟在做什么。

达日阿赤的确聪明,甚至在如此退无可退的契机,能想到如此方法来扭转局面。即便是对手,邓晚也不得不承认,这招反击,十分有力。

邻国相助也好,民心所向也罢,在这个世代要靠自然滋养的民族,他们都有一种坚守,那是神圣且不可侵犯的宗教信仰。

他们相信上天的旨意,相信万物皆有灵魂,相信祭司的占卜,相信前世今生。而邓晚幼时便饱读诗书,晋国又杜绝鬼神之说,以至于让她忽略了羌都子民内心深处那最恒久的坚守。

比起邓晚和布日固德做得那些,骨子里的信服让他们甘愿对着一个昏庸的可汗俯首称民,与其说子民是达日阿赤信徒,不如说他们是上天的信徒。

只不过恰巧,上天选中了达日阿赤。

熙攘的脚步声从刑场周遭传来,无数子民被带来围观,他们被将士拦在刑场之外,神色各异地望着祭祀之处。

帽檐下的眉头微微皱起,这里并不全然是西羌子民,也有东羌子民,甚至还有羌都的王公大臣和分部族首领。如此阵势只能说明这不是刑场,确切地说是祭场。

达日阿赤要用上天的旨意来光明正大地杀掉邓晚和朝鲁,和他个人意愿无关。

这步棋走到此刻变得开始微妙,就连邓晚也无法如先前一般笃定,谁是执棋人,谁又是棋子。

这三天,已时移势易。

抬头看向神色如常的朝鲁,他眉宇没有半分波动,瞧着仍是笃定的作态,这让邓晚稍稍放下了提起的心。

朝鲁对她始终有怨,和她行车这一路除了先前说了些信国公的事,其他计划丝毫都没提起。邓晚问了两次,朝鲁都避了回去,还是后来瞧出邓晚有些不悦,临下车前才嘱咐了一二。

布日固德已做了万全准备,会护她性命无忧,另外无论达日阿赤如何对她,她在刑场都不能轻举妄动,只需做好诱饵即可。

这话说得容易,但邓晚心里没底,他相信布日固德的能力,但不能否认,布日固德和达日阿赤有一样的草原血性,将他逼到此处,或许也会不顾一切冲入此地。若真如此,邓晚此前铺垫种种皆为黄粱一梦,万千子民仍是难逃一劫。

另一层也算是正中了达日阿赤的下怀,他正好瓮中捉鳖。

达日阿赤特意选了这么个大的空地,把万千子民和权贵之人都带了过来,背后之意也算是变相威胁,若邓晚背后之人动手夺权,那在场百姓,无人能幸免。不动手,邓晚和朝鲁顺势被祭祀,而他天命所归,重拢人心,可谓一箭双雕。

这一环扣一环的计谋,叫人佩服。

祭司站至祭台最高之处,摇晃着身子开始拍打神鼓,紧凑的声音后跟着祭台下戴着面具的巫师哼喊,鼓重一分,音响一度,步步气势拔高。

很快邓晚和朝鲁就被蹦跳的巫师驱赶到了篝火一旁,两人被巫师扯着衣袍分开,圆形的篝火他们对立而站,隔着摇曳的火焰,只能短暂地看见彼此身影。

砰一声沉闷的响声从火堆深处而来,一众巫师纷纷俯身倒退。看似凌乱却有节奏地跑向祭祀台,卑躬屈膝地在祭司面前像是聆听某种吩咐。

再跑下台时,巫师们手里已然多了物件,有的捧起了烈酒,有的拿起了石粉,有的端起了血盆。他们动作夸张,一手抱着器物,一手伸向其中沾取。留在掌间的烈酒、石粉、血珠被他们大力甩到邓晚和朝鲁身上,每途经一次,便要挥洒一次。

火焰迎风而动,偶碰上那烈酒,会飞扬得有了形状,如同精怪一般诡谲多变。每每这时,围站在将士身后的子民就会惊呼,直喊神迹。

邓晚小心避开着身后燃着烈火的深坑,摸了一把脸上的石粉,万幸有帽檐的遮挡,那血水没有迸溅眼睛。空气中都是难以描述的气味,血腥气味不提,光是这石粉遇火的味道已是难以形容。

达日阿赤是一个记仇的人,狠下来太明白刀子往哪里捅最有力,往日里的种种不说,就此刻,石粉是一件,大火也是一件。

对面的朝鲁显然没有邓晚这般淡定,他双手成拳,骤然靠近而又顷刻分离的巫师逼得他有些摇摇欲坠。邓晚知道,他不是怕那些戴着恐怖面具的巫师,怕的是身后那熊熊烈火。

离得太近了,火时刻都有可能袭身而来,不仅是火,那灼人的热气也将整个人烘烤的浑身泛红,没有人比朝鲁更懂灼热的难熬。

遥想那年死在大火之中的爹娘,谁能不惧。

想必也正是如此,达日阿赤才想用大火烧死他。用着世上最扎人心脏的方式,叫人千疮百孔。

嗡鸣的尾音逐渐消散,围绕着邓晚二人跳舞的巫师也停止了挥洒,将手中空荡的器皿扔向火堆。火焰攀高,祭台上罐鼓骤起,祭司双手撑开,停顿了多时的四胡声鹊起,诡秘的气氛迎来新的高潮。

很短,大约只是片刻四胡声和罐鼓声就戛然而止,像是得到了某种沉寂的信号,无人再敢发出任何一点喧嚣。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仰天而站的祭司垂下头,邓晚借此打量周遭,鸦雀无声,无一人抬头,皆和祭司一般垂头祷告。

回头的一瞬和达日阿赤的目光交汇,他那眉眼之中的喜悦已难压制。邓晚猜到了,前面铺垫的如此之多,眼下也是该到了真正的审判。

这世上怎么死尸体都会留下痕迹,唯独灰烬不会,风一吹雪一埋,杳无踪迹。

想来身后的这处火堆,才是她和朝鲁真正的刑场。

祭司倏地大喝一声,惊悚的声音让邓晚收回目光。只见所有人齐刷刷的跪地,包括达日阿赤。身侧巫师见邓晚不为所动,蹦跳上前,按住她肩膀用力向下推搡,靠近之时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是我。”

邓晚眼底闪过一抹惊奇,利落地跪到地上,说话的巫师不是别人,正是扶姬。

没给她太多时间反应,站在祭台上的祭司开口了。

说的是古老的羌语,面容微垂,大有俯瞰众生之意。

“达日阿赤......”他说得极慢,像是在传达着某种号召。

达日阿赤跪直半身,抬眸看向祭司,无比虔诚。

“不是普世的君主。”

“这是神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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