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竹簪送礼
“难吃。”邓晚装作勉强地吞咽:“太粘牙!”
“这个如何?”沈晦又给她盛了碗莲子羹,莲子煮的很软,入口即化,除了香甜还带着丝丝莲心的苦意,不浓,叫人流连忘返。
“苦。”邓晚夸张地咂嘴,实在好喝,假意试探地又喝了一口:“估摸着食材坏了。”
沈晦递了她块沙枣荷花酥:“这个清口。”
邓晚挑了挑眉,咬了一小块沙枣荷花酥,外酥里嫩,咬下金黄的外皮慢慢咀嚼,包在其中的沙枣顺着缝隙细密的铺满口腔,酸甜的味道十分解腻。
“也就这个还能入口。”
沈晦神色舒缓,唇角带着不明显的笑意,给邓晚的碟中又夹了几块:“那请公主赏脸多吃几块。”
邓晚将手中那大半块沙枣荷花酥都塞进口中,看着如此反应的沈晦忧心忡忡,以今时地位,她完全无法和沈晦抗衡,莫不说沈晦是想让她陪他吃顿饭,就是今天想要她的命,她也没什么法子反抗。
布日固德显然不知道沈晦回来了,扶姬还等在寺庙外的树林,尽管布日固德的暗卫在院中看守,可沈晦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这斋堂,便足以证明他要是不想让人发现邓晚在这里,有无数种方式。
眼下除了邓晚自己,没人能救她出去。
静等便如案板鱼肉只能让沈晦宰割,可若不静等,她又怕因莽撞而打草惊蛇。毕竟沈晦先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很难不让人多想。
沈晦心思深重,如果他站在更高的视角插手,那邓晚今夜这步棋,算是功亏一篑。
荷花酥干脆,嘴里太多,吞咽中呛到了喉咙,惹得邓晚开始干咳。
沈晦当即起了身,给邓晚倒了杯茶,以防太烫,他在干净的茶杯中快速倒换了几次。
邓晚脸色咳得绯红,略显狼狈地接过沈晦手中的茶,慌乱中碰到了他修长的手指,冷,让人只是触碰就能感受到浓重的凉意。
茶杯未稳,全洒在了邓晚衣服上,她站起身,憋红着脸断断续续道:“吃你些糕点差点要了我的命。”
饮下沈晦再次端来的茶杯,一饮而尽,发觉这次并不是茶水,而是先前沈晦为她倒的那杯莲子酒。清香的口感只带着几分辣意,浓度不高,很是甘甜。
“这是酒?”邓晚皱眉。
“听闻公主好酒,沈某特意准备的京师莲子酒。”
沈晦太聪明了,纵然她演得水到渠成,可还是让他一眼瞧出来刚刚被噎是她自导自演故意而为。而他也半点亏也不愿吃,直接给她灌了杯酒。
一报还一报,这反击倒是痛快。
他既没拆穿,邓晚也懒得再换其他法子,直接道:“衣袍湿了,我须得回去更衣,怕是不能再陪沈大人了。”
“也好。”沈晦痛快的反应倒叫邓晚怔了片刻,像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般。
寒暄地告辞:“今日多谢沈大人款待,待有来日,我亲自设宴请沈大人吃羌都美味!”
“好。”
邓晚解下披风,递给沈晦。
“外头冷,披上会好些。”
“不必麻烦,我带了斗篷。”
沈晦并不坚持,接过披风,为邓晚带路。
“对了。”邓晚已走上台阶,身后的沈晦突然开了口:“今日小年,该送公主一份礼物的。”
“沈大人客气。”邓晚婉拒:“无功不受禄,何况我也没有给沈大人准备。”
“无妨。”沈晦说完从衣袍中拿出了一个紫檀木的细长盒子,并不大,从花纹来看,雕刻十分精巧。
“小小薄礼,算是谢公主陪沈某过年。”
瞧着沈晦诚恳的样子,再拒绝倒显得邓晚无礼,只好收下,向沈晦道谢,紧接着告辞。
“公主不看看是什么吗?”沈晦叫住她。
邓晚只得当场打开,那盒子里是一枚嵌和田青白玉竹簪,不算贵重,但从材质和镶嵌上颇得邓晚心意,这是她的喜好。只是送簪人是沈晦,那即便再喜欢,也不愿多瞧上半眼。
盖上盒子,邓晚敷衍的话还没说出口,沈晦就道:“这竹簪是在扬州街边所买,一直放在身上,今日突然只能以此做为谢礼。”
他目光坦诚,像极了真心实意:“望公主不要嫌弃。”
“待他日沈某家财万贯之时,公主大可拿此簪来换更值钱的东西。”
“沈大人太过客气。”邓晚回味着沈晦的话,本不想问,但已然给了话口,她故意多说了一句:“早听闻沈府富可敌国,沈大人何出这话?”
“那是家父的,不是我的。”沈晦凑近,声音隐约带着几分蛊惑:“我的东西,都可来换。”
耳畔传来马叫,沈晦抬眸望向寺庙大门,身子重新站直:“天色太晚,沈某不多留公主。”瞥了眼邓晚手中的盒子:“愿公主此行顺遂。”
待到院中,邓晚紧绷的那口气才终于得以舒缓,回想着今夜种种,愈发让她明白,若想回到那个波谲云诡的朝局,必须培植自己的羽翼。
走出寺门,暗卫上前迎接,邓晚自始至终都没再回头,她知道,沈晦今夜此举必定不会只是邀她吃饭这般简单,既猜不出他想做什么,就只能改变自己想做的。
彼时寺庙二层檐廊上站着两个人,正是刚刚为邓晚引路的僧人汝罗和沈晦。
汝罗:“你身上有酒气。”
沈晦:“喝了一杯。”
汝罗:“是她吗?”见沈晦未语,心底已有了答案:“今夜该多喝几杯的。”
沈晦摇头:“怕喝多了闹笑话。”
汝罗偏头,清楚他这笑话二字背后有何深意,越是清楚,便越是明白身侧之人城府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