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幼年侵犯
“怎么这么迟?”芜春上前迎了几步,牵过马问邓晚。
邓晚边走边道:“说来话长,沈晦没走,怕被他的人盯上,和扶姬兵分两路,多绕了点路。”
说罢邓晚走上马车,打开卧榻下的木箱,亲眼瞧见里面的人的确是达日阿赤才放下心,万幸沈晦没从中作梗。
“朝鲁呢?”邓晚问。
“和达日阿赤见过一面后一直在帐中没出来。”芜春以为邓晚是担忧朝鲁搅局,补充道:“他应该不会做什么,如今羽翼都被布日固德斩草除根,也算是强弩之末。”
骑上邓晚刚刚骑过来的马:“倒是你,这般折腾难道布日固德没帮你?”
“帮了。”邓晚若有所思地落下箱盖,布日固德这招攻心之策实在叫人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若论起对必勒格、达日阿赤的恨,西羌的这些人谁不是恨到深入骨髓,可如今就剩下这么一个苟延残喘的达日阿赤,别说让所有人真刀实枪的出口气,就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达日阿赤呛死。
根本出不完这口气。
那能怎么办呢。
只能在达日阿赤还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最大限度的放大他的痛苦。
按着朝鲁的心意,他定是不愿再见达日阿赤这一面的,虽然怨恨了达日阿赤多年,可到底达日阿赤待他不薄。
又爱又恨的复杂情绪这么多年始终伴随着他,多数之时都是怨恨占了上风,可直到成王败寇,达日阿赤输了的这一刻,那微小的、早已忽略的、接近尘埃般的爱突然骤起。
宛如平静的湖面刮起了狂风,从外到内,席卷着湖水天翻地覆。
朝鲁夜不能寐,时而兴奋、时而释怀,却更多的总是病态。每每生出这种心思时朝鲁都会找人来给自己唱戏,偶尔他也扮上,不唱,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戏中那霸道不可一世的人慢慢从眼中模糊成达日阿赤。
他总觉得达日阿赤就该是那么高不可攀,就该是蛮横霸道,就该是乖张阴狠,这样的人以如此方式落魄下来,朝鲁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最后他认为可能不是他亲手把达日阿赤拉下神坛。
他那点出力太微不足道,以至于根本入不了达日阿赤的眼,他该是布日固德那个角色,只有那样,达日阿赤才不会看低他。
他不想见达日阿赤,纵然明面上赢了,可朝鲁还是没能改变达日阿赤对他的看法,这比输了更难受。
但此刻布日固德大权在握,当日选中同他合作也是因为达日阿赤待他亲厚,如今给这达日阿赤最后一击,无论是谁都不会有他自己这把刀锋利。
达日阿赤身上受了许多伤,因着布日固德的交代,不准他死,于是羌都的巫医给他用了秘药,短时间能忽略身上的痛苦,但代价也惨重,属于透支性命的救法。
朝鲁步子迈进地牢时他药劲正浓,整个人精神的厉害。
自打那日在大殿从岱钦的嘴里知道背后之事有朝鲁的份后他再也没见过朝鲁。一是他要筹备和萨仁背后之人的背水一战,二是他的确气得跳脚,怕看见朝鲁会忍不住当场杀了他。
今日再见,达日阿赤那胸中的怒火倒是淡了几分,不是不恨,而是相比于失去汗位沦为阶下囚,成为人人口中罪恶的君主,朝鲁的背叛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若说一点都不计较那是假话,他也没大度到可以面对一个背后捅自己刀子的人露笑脸。
达日阿赤知道自己脾气不好,手段粗鲁,做事没有章法,可即便如此,他也是掏心掏肺地对朝鲁和芜春。
芜春不提,毕竟是自己强硬绑着留在自己身边,可朝鲁......说白了,要是没有他,哪有朝鲁的现在。越想到这个,达日阿赤就气闷,胸口浇了一壶滚烫的热水一样,烫得都是窟窿。
“看笑话来了还是杀人灭口来了?”达日阿赤声音不痛快,虽模样狼狈,可毕竟从小天之骄子,又当了可汗数年,周身的气场仍是让人不容忽视。
朝鲁不知是天长地久的对达日阿赤低眉顺眼的习惯了还是夜夜辗转反侧的折磨让他没了心气,总之他并不盛气凌人,既没有得胜者的狂悖,也没有亲人间的愧疚。
至少从表面上看,他很平静。
朝鲁没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直愣愣地站在达日阿赤面前。他没什么成就感,是真的,尤其是面对这样的一个达日阿赤,他宁愿达日阿赤骂他一顿,至少那样他会觉得达日阿赤还把他当个对手。
可达日阿赤的反应就和朝鲁日夜焦虑的一样,他不配。
朝鲁转身离开地牢,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甚至后悔为什么对布日固德这样的命令不豁出命地拒绝,就为了和布日固德筹备的王权霸业,可此刻到如今,哪里还有他的份。
不过是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罢了。
迈到门口那一刻,达日阿赤突然叫住了他。
“朝鲁,你知道父汗喜欢漂亮的孩子吧?”
朝鲁没回头,头皮有些发麻,理智告诉他达日阿赤接下来的话不是什么好话,可他却迈不开步子。
只听达日阿赤玩味的语气:“你和我大哥长得根本不像。”
“父汗认你做你义子,不过是......”
“住口!”朝鲁双肩不由控制地微颤了几分,下意识握起的双拳蹦起了青筋,压在心底多年的羞耻感怦然爆发,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必勒格对幼年的他做出的龌龊之事。
慢慢转过头,怒目盯着达日阿赤。
“你知道?”
达日阿赤本是打算看热闹的态度打量朝鲁的反应,可在朝鲁转身这一刻,他脑海突然浮现了年少之时无意瞥见朝鲁从父汗营帐走出来那个瞬间。也是如此刻一般的神情,犹如囚禁的困兽,让人心生可怜。
他一瞬间丧失了恶心朝鲁的念头,最后只摆了摆手:“滚吧!我懒得见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朝鲁声音有些发颤,这些事他自以为保密的很好,没人知道......”
达日阿赤不语。
朝鲁急得大步走到达日阿赤面前,攥着他撕裂几乎并不完整的衣领,咬牙再问:“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达日阿赤身上药劲弄得他精神抖擞,正愁没处使,他哪里受得了朝鲁如此挑衅,脑袋用力撞向朝鲁脑袋,碰的一声没有收住劲,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