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一箭封喉
那日正是六月十五,萨仁乘坐马车去梅山寺礼佛,谁知进山后不久就被扮成山匪的羌都人拦截。那些人手持弯刀,个个凶神恶煞,看着大气富贵的马车羡红了眼,举着刀就往马车上砍。
护送萨仁进山的将士武功都不错,可架不住人多势众,何况往返梅山寺多次,从没遇到过如此之事,一时有些意外。没一会儿,萨仁就被为首的羌都人劫持,一路拖着她进了深林。
原以为等着她的折磨和羞辱,可出乎萨仁意料的是,并没有。她醒来后被绑在一个粗壮的大树上,面前站着一个佩戴着银质面具的男人,他双眸刺红,死死盯着萨仁。
萨仁被吓了一跳,目光也立刻鹰厉起来,回应着男人的目光,眼神交错的重合,她突然觉得男人眼熟。
“邓晚在哪?”男人声音比他的眼神更要让人惶恐,宛如埋伏在山间里吃人不眨眼的猛兽,此刻张着獠牙,似乎只要萨仁稍微做出他不满的举动,便会迎来倾盆大口,将她撕得片甲不留。
萨仁隐有胆寒,大脑疯狂转动男人的身份,身上也没停着,试图解开绑在树后手上的绳子,无奈对方绑的太紧,根本无济于事。
“邓晚在哪?”男人大步上前,顷刻攥住了萨仁的脖子,手上力度太重,萨仁余光明显看见了男人手上崩起来的骨筋。
脸很快憋红,萨仁喘不上来气,强撑着喉孔缝隙,喘出不清晰的几个字:“邓晚是谁?”
男人气笑了,没被面具遮盖的脸能瞧出笑得有几分扭曲,他松了些手上的力度:“我能找到你,就说明我知道你们有联系。”倏地再次攥紧,比先前还要用力,萨仁感觉自己的脖子下一秒就要被这宽大的手掌捏断。
“她在哪?”
一支箭矢从远方射来,悄无声息之势直接射在了男人攥着萨仁的手腕上。
箭矢刺穿手臂,猩红的伤口和迸溅的血液将这剑拔弩张的气势短暂维平。
第二支箭矢迎面而来,男人手掌受痛避之不及,那箭矢直接沿着脸颊射穿了他脸上那一半的银质面具。
“是你!”萨仁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模样变了很多,再也不是幼时那总是低头受她压制的男人,此刻面前这个身材魁梧,面容野性俊朗却瞎了一只眼的男人竟是布日固德。
尽管她不想承认,但布日固德的确和幼时天壤之别。
手臂一酸,被绑在树后的两只手直愣愣地垂了下来,右边出现一蒙面女子作势搀扶住她。
数支箭矢扑面而来,被布日固德命令站到外林中的暗卫根本无法上前,只能化作身墙护着布日固德,待能上前时,萨仁已经被带走了。
布日固德倒是并不着急,甚至眉宇间还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兴奋意味,任由暗卫包扎着手上的伤口。
树林外虞湛的人已经赶来,扶姬闻声将萨仁放在原地,营造出她自己跑出来的假象,嘱咐道:“主上说不能告诉虞将军劫持你的人身份。
萨仁还没缓过来劲,茫然地点了点头,彻底反应过来时,虞湛的人马已经赶过来了。
从那后虞湛便同意了萨仁想去演武场的心思,一来她遭逢如此劫难需要给她转移注意力以作安抚,二来演武场将士众多,各种招数都有,没吃过猪肉怎么也得见见猪跑,让她见见市面。
初时萨仁只在旁边看,久而久之她也会跟着学上几招,在身体可以支撑的情况下,也会拉着一众将士天南地北地东拉西扯。将士们都知道她身子孱弱,性格必然是大家闺秀,话里话外都忌惮着,可谁知相处久了才发觉,这三小姐性格潇洒不羁,对战事还有自己的见解,实在讨人欢喜,说句不中听的,就和他们这些将士一样,完全没有隔阂。
尤其她还日日打扮成男儿郎的样子,虽然那白白净净的脸一看就能瞧出是女儿身,但众将士还是觉得有种天潢贵胄不惜自降身份与民同乐的感觉。
只有一点,就是这三小姐的脾气。
平日里不得罪时还好,说话称兄道弟有商有量的,一旦犯了她逆鳞或是赶上她不顺心的时候,那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避之不及。
第一次发脾气时连虞湛都惊了几分,何况他们呢。
凌七七眼下听着萨仁的声音,明白今日要是不把话说个明白,恐怕明日还真不知道自己活不活得下去。
折回身子,摆起了素日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儿,苦笑着说:“我和殷夏打了个赌。”
“什么赌?”
话已然说到这,凌七七也不瞒着了,敞开了说:“殷夏总是瞧不起我,说我不配做邓晚的二哥。”他声音越来越弱:“我不服,就和他打了个赌。”
“他说我要是能打赢军中十个人他就不再挑衅我。”结果显而易见,他不仅没打过十个人,一个人都没打赢。
萨仁无语地扶额,有时她是真不理解男子间比来比去的好胜心,不管是凌七七还是殷夏,单拿出来都是不错的好儿郎,可凑到一块,怎么就这般幼稚。
凌七七有些没面子,耸了耸肩:“最后没法子,我只能剑走偏锋找了卫肃。”他呲牙道:“赢得虽然不光彩,可殷夏那厮再也没挑衅过我。”
阳春抿嘴,压下笑意,哪里是殷夏没再挑衅他,是殷夏此刻早就不再把他放在眼里,有了其他事要忙。
凌七七还在接着说:“原以为赢了卫肃就成了,谁知道现在人人都要找我单挑,真是烦死了。”
萨仁摆了摆手,想起邓晚交代她好好照顾凌七七和鱼头二,掩下眸中不争气的目光,真不知道邓晚当日为何与这两人结拜,一个滑头滑脑一个空头空脑,这怎么看,都和邓晚排不到一处。
“去许大夫那看看身上的伤。”萨仁软了语气:“我会知晓军中将士别再找你对决。”
“那怎么行!”凌七七下意识跳脚,身上的伤受力撕裂开,痛得他哀嚎了声。
撕拉着声道:“三小姐,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当日赢了卫肃,今日受他们些打也是应该的。”
“不然我凌七七这么多年在军中不是白混了,怎可当缩头乌龟。”
还算有些骨气,萨仁点了点头,示意他离开。
待凌七七走出很远的距离,萨仁起身,摩挲着长枪架上的长枪,问阳春:“殷夏还没回来?”
“是。”阳春道:“自打得知月州城那出了个可以一箭封喉的神箭手,他几乎休沐之时都会去月州城找人。”
萨仁笑出了声,手中爱不释手地摸着长枪,带着些无可奈何的意味,道:“你家主上还真是到了哪都逃不开殷夏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