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瓮中捉鳖(二)
萨仁睁开一只眼睛:“什么戏?”
这表情可爱又不失天真,尤其再配上那别扭的声线,只叫人心情极为舒畅。
邓晚唇角笑意又添了几分,朝萨仁的方向伸手:“起来吧,唱戏的人该到了。”
萨仁回握住邓晚的手,生满老茧的手十分粗糙,加之毫无热度的凉意,让整个人在触摸的一瞬宛如徒手摸了一块棱角分明的碎冰。
她并没有着急放开,垂下头仔细摩挲着邓晚的指间,相较半年前那双皲裂不堪的手,此刻的手已然好了许多。相信再过一些时日,邓晚定会让这双手和没出阁的女子的手一样,白嫩柔软。
那时绝不会有人想到,原来这双手曾经磨出那么厚的老茧,生出那么重的冻疮,流出那么多的鲜血。
极力掩下眸中的心疼,萨仁抬起头:“当真不带我去?”
邓晚捏了捏她温热的掌心,示意那双攥得极紧的手松开几分,萨仁这才意识到自己将邓晚的手攥得已经发白。论起来邓晚的手劲比她不知大了多少,只是若此刻的姿势挣脱定会伤到萨仁的手,所以她便任由萨仁攥着。
萨仁想到此脑子愈发凌乱,当即松开手:“可能我真的有点醉了。”
邓晚笑着活动了下有些僵麻的手骨:“先看戏。”
入夜后的梅山寺万籁俱寂,一丁点儿声响都会无限放大。窸窣的脚步从房顶传来,萨仁仰头,眼珠跟着头顶脚步声的位置移动。
厢房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铺洒了点点月影。萨仁躺在床上,手中把玩着一把弯刀,那是前年生辰邓晚亲手打磨送她的生辰礼,刀柄镶嵌了九眼蒙天珠,刀身刻了个月亮图案,正对应萨仁羌都的名字。
萨仁喜欢的紧,无论去哪都要随身带着。
支摘窗轻轻被人推开狭小缝隙,一股浓烈甜腻的香气席卷厢房周遭。萨仁屏住口鼻,停下转动弯刀的手一动不动。
没过片刻,厢房里便出现了两个蒙面黑衣人,其中一个拿着手中长刀轻轻推了推躺在床上的萨仁,见床上的人毫无反应,与身边另一个人黑衣人对视了眼。
另一个黑衣人上前将萨仁扛在肩上,匆匆走出厢房。
翻过院墙,沿着后山小路一直往西走,那停了辆马车,扛着萨仁的黑衣人将萨仁扔进车厢,前面开路的黑衣人即刻驾马离开。
马车停在梅州城中出了名的花巷,那条街上多为勾栏瓦舍,最出名的还要论那青花阁。里面的歌姬武妓多为羌都人,因着性情开放,玩法花俏,在这边境之地极为男人喜爱。
老鸨早早等在后门,粗粗看了眼黑衣人肩上扛的人,见是个眉清目秀的男人愣了片刻:“怎得是个男儿郎?”
黑衣人白了她一眼,没接话,将肩上的人放到接应的人身上,在老鸨面前摊开手。
老鸨嘴里嘟囔:“现在男儿郎可不好出,我顶多给你五两。”
黑衣人有些不耐烦,点了点头,把手往前又伸了伸。
老鸨暗觉自己亏了,该说得再低一点。从荷包里掏出银子用力地放到黑衣人手上,将人极快地打发了出去。
萨仁上马车时头脑还是清醒的,不知为何闻到了老鸨身上馥郁的药草味有些头晕,这味道总觉得熟悉,像是从哪闻到过一样,只是还不等想,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萨仁再次醒来时自己被绑在床上。
身上换上了一套大红色的窄袖衫裙,布料轻薄,腰腹和手臂处能若隐若现地看到洁白的肌肤。她动了动略微发痛的脑袋,不知是喝了太多的酒还是中了哪些迷药,总之整个身体都绵软的让人提不起力气。
闭上眼睛,耳畔一直是邓晚和她说得那句请她看戏。
看什么戏,怎么看,邓晚云里雾里地也没同她说个明白,只叫她不要反抗,对着所发生之事听之任之。眼下自己真切地被绑在这,倒是让萨仁觉得,邓晚没准想看的是她自己这出戏。
有邓晚在,萨仁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只是颇为无奈,懵懂地被人绑在床上,多少有些羞辱的意味,她这么个火爆脾气,即便是为了配合邓晚做些什么,但让她知道是谁把她衣服脱了换成了这套供人戏弄的衣衫,她也定是不肯罢休的。
廊上传来男人醉酒的嬉笑怒骂声,沉重却又凌乱的步子正往她这间厢房而来。萨仁嫌恶地皱紧眉头,转过头看着门板。
如她所料,那男子果然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她的厢房,一个膀大腰圆,身着羌都胡服的男子,正色令智昏的表情看着萨仁苗条的身躯。
那目光太过炙热,犹如猛兽见到血肉,仅是闻见血腥就足以让人兴奋难当。
关上房门,男人不再有任何犹豫,当即脱了衣袍,单薄的内里根本掩盖不住早已兴奋的身体,他往掌心唾了口唾液,隔着衣物搓了搓硬到发痛的下体,讥笑着往床边走。
萨仁意识到不对劲,扭动着身子往床侧躲,可四肢被绑,此刻的挣扎倒成了房中男女调情一般的恶趣。她气急败坏,怒目结舌地警告着越来越近的男人:“别过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子淫笑着,那双肥胖过度的双手凭空抓了抓:“你是谁?”
“老子管你是谁!!!”
说罢男子猛地扑上前,只是还没碰到萨仁,脸上就被唾了一口。
萨仁咬牙切齿:“我父亲是魏国公,大哥是虞湛,你有几条命敢动我!!!”
“魏国公?”男子停下了前进的动作,摸了把脸上萨仁的口水,放在鼻尖嗅了嗅,略带淫荡的意味将手指放在唇舌里含住。
“你要不是他的女儿老子还不乐意碰呢!”男子呲起牙,晃了晃身下顶起来的衣服:“今日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不要命。”
与此同时,隔壁房中的门板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约八九岁的男童,手上端着一个竹木盒子。
看向站在窗边出神的男人,行了个礼,说道:“可汗,有人给我们送了个盒子。”
布日固德转过身,阴鸷的目光透着脸上那银色面具显得极为冷厉。
抬起手拨开竹盒,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黄金半脸面具。布日固德挑眉拿起面具,看着上面精雕的五兽细纹冷肃的唇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