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拨雪寻春 - 重生:疯批美人杀疯了 - 不二之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190章拨雪寻春

“你不怕?”项仲景不算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可看着眼前的姑娘如此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讯,还是不免动容了几分。他忽地想到第一次见这姑娘时,他对她的无礼,那时也是如此云淡风轻,似是多大的事都不会让她哗然。

“怕啊。”邓晚站起身,佯装不知亭榭外站了两人,她微微错愕了些许,行了一礼。

语笑嫣然的神情让人完全看不出刚刚谈论的是她的生死之事。再将头转向项仲景,她唇角在笑,那笑却不及眼底:“不过比起死,更怕输。”

项仲景和公孙磐并没多留,因着邓晚体内毒的蹊跷,让项仲景迫不及待地想回老宅问问父亲有没可解之策,而公孙磐早已是如坐针毡,尤其是每每回忆起邓晚看项仲景的眼神,更是一刻都不愿多留。

临近晌午,日光愈发和煦,邓晚走出亭榭推着沈晦往书斋走,阳春本想跟着,却被邓晚吩咐了下去。

抄手游廊两侧种了梅树,还没到时节,隐隐能看到花苞,若是到了冬日,再下一场雪,定是难得的盛景。

两人一路无话,一直走去书斋,因素舆无法上书斋的石台,邓晚便将那本南蛮的杂书拿出了书斋,她没着急走,给自己也找了一本杂书坐在沈晦旁的石案上翻看。

微风习习,吹拂着两人手中的书卷,沙沙婆娑声在这平静的晌午添了抹岁月静好的柔和。

邓晚手中书卷的页面久久没翻,她有些失神,不知是从哪一刻开始凝望沈晦的目光中失神。

沈晦像是并没察觉,一直专心摘录杂书上被虞砚曾标记的疑难。

待将题注写好,沈晦抬头,看着邓晚还在研墨的手微微扬起唇。

邓晚:“在笑什么?”

“为何如此?”沈晦不答反问。

邓晚未语,这动作来得突然,像是多年埋在骨子里的习惯,她不太能解释为何只是沉思的瞬间,手就拿起了墨锭,这过于自然的动作等她回神时都不免错愕。

跟着沈晦一般浅笑几分,摇头道:“我也不知。”

在沈晦身边她难得有如此放松温和的时候,莞尔一笑的样子让沈晦有些出神,合上书:“沈府的事我会解决。”

“好。”

邓晚骤变的态度让沈晦深知背后必有蹊跷,可这于他来说太过难得,他愿意沉沦这种假象。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再多说,直到晌午,虞砚也没有赶来。倒是岳珂迈着步子走进了书斋,并不忌讳邓晚,直言道:“公子,阁老让你回府一趟。”

他顿了下,又补充了句:“应是和长乐坊那两个人有关。”

沈晦点头,整理了下石台上撰写的批注和那本杂书放到一处,问邓晚:“想去看看吗?”

邓晚起身:“女子出行不便。”给沈晦的素舆让出条路:“何况,我信你可以解决好。”

沈晦没什么反应,岳珂却意味深长地看了邓晚一眼,大步走到沈晦身后,推起素舆离开书斋。

车轮声消失,邓晚拿起石台上的批注,在脑海中勾勒着沈晦每一个字笔画的线条,往书斋走。

书斋二层的阁楼里正站着一身血腥气的卓立,还是昨晚的夜行衣,脸上手上均带着猩红的血痕。他在橘园已待了大半夜,因着邓晚的交代,他不敢中途离去。若说以前对邓晚的话只觉异想天开,那在将肃王剥皮抽筋,让其声名狼藉,为爹娘报仇后,他对邓晚肺腑之心溢于言表,即便是邓晚让他此刻去死,他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见人上来,卓立扑通一声跪地,望向邓晚:“卓立多谢主上成全。”

邓晚大致扫了眼他身上的伤势,虽血腥气十足,但多为是肃王的血,他身手不错,没受什么伤。

“可还有什么心愿?”邓晚将手上那本南蛮杂书放置书台。

“卓立心愿已了,愿以命为主上效忠。”

“好。”将剩在手上沈晦做的批注递给卓立:“找个临摹高手,照着上面的字替我写封信。”

“是。”

卓立小心收着批注,从书斋后面的院墙离开,阁楼关了门窗,此刻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着血腥气,邓晚打开门窗,走到檐廊,望着橘园里的方池不动声色地出神。

此刻的沈府气氛低沉,人人都不敢发出声响,恨不得将落地的步子放慢数倍,唯恐稍有不慎惹火上身。

求饶和哭诉在这寂静之中显得格外突兀,那声源来自沈钟熹的书房,一盆盆热水被小厮端进,一盆盆冷水再由下人端出,惶恐不安的面容无疑在昭示着书房处正上演着如何要人命的惨绝人寰。

沈晦被推进内院,正迎上被小厮从书房里抬出来的梁文翁义子梁横,他已没了意识,脸上覆了一层又一层写满悼词的桑皮纸,想来打湿纸的水极烫,梁横的脖颈以及能看到的部分皮肤已烫起了豆大的水泡。

不过比起他的死,脸上这些烫伤也不值一提。

这刑罚有个极为响亮的名字,叫“加官晋爵”,将桑皮纸打湿,一张张覆盖在人脸上,待窒息而亡后将脸上的桑皮纸揭下来,因着长久的溻湿,纸张的样子便和戏台天官扮演者的面具很像,俗称“贴加官”。此刑罚在晋国官场上并不常用,但却是太后最爱用的手段,这和她迷恋长生有脱不开的联系。

初时沈钟熹也是不爱用这种刑罚的,他折磨人向来干脆,或许是近墨者黑,长久下来,他也格外迷恋这项刑罚,和太后唯一的不同,是他不会收集那揭下来的面具。

在岳珂的搀扶下沈晦起身,走进书房,沈钟熹正悠闲地躺在胡椅上,梁横满头大汗,胆颤心惊地跪在沈钟熹脚旁,先前绑梁横的长凳和滴落在地上的水都已被小厮擦拭干净,瞧见沈晦,紧忙跪地行礼。

梁文翁吓得早已六神无主,猛然听见小厮喊沈晦的声音忙地抬头,一滴冷汗流进眼睛,干涩得整个眼球都摩擦泛痛。

“来了。”沈钟熹抬起眼皮,睥了沈晦一眼。

“父亲。”沈晦拱手向沈钟熹行礼,冲一旁的梁文翁也算礼遇地点了下头。

梁文翁羞愧难当,不好意思地点头回应,满心都在沈钟熹的身上。

“文翁,你来说。”

梁文翁微直起身,躬了太久,整个脊背都是酸麻的,他深吸了口气,看向沈晦:“五日前,义子梁横得到了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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