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大象无形(一) - 重生:疯批美人杀疯了 - 不二之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191章大象无形(一)

“说找到了我那自刎的二女儿。”梁文翁犹豫了片刻,扭头看向躺在胡椅上假寐的沈钟熹,吞了下唾液,继续道:“她没死。”

沈晦面色不改,既不问也不躲,只镇定地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继续说。

“我着人去找她,万没想到,她竟藏在了长乐坊。”

“哦?”关于邓晚在城外破庙将梁文翁这二女儿尸首盗走的事沈晦是知道的,并且暗中盯着的人也来回禀,邓晚手下的人将这女子好生送出了城。因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便没多费心思,眼下听来,邓晚这是做了个障眼法,将其狸猫换太子。

如此小的一颗棋子,怎值得邓晚如此大费周章。

很快,他就明白了邓晚最终的意思。

“长乐坊的人昨夜连审了一夜,两人骨头都算硬的,什么也没招认,不过在那女子的屋舍里,倒是搜出了些小沈大人的东西。”

“还有那男子,听闻和小沈大人曾在六月扬州楼相约过。”

沈晦颦眉。

梁文翁擦了下不断从额头滴下来的冷汗,他深知沈钟熹这是让他当这个出头鸟,可前脚的杀鸡儆猴实在威力十足,相比沈钟熹的权柄,眼下他宁愿得罪沈晦。

“在下不得不问小沈大人一句,这长乐坊可是小沈大人的?”

沈钟熹停下晃动的胡椅,抬起眼皮,先前铺垫了若干的话都不及这一句的分量,他目光如炬,即便上了年岁,可岁月的凌厉在眸中也未消减半分。

沈晦忽地明白为何邓晚突然对他改了态度,原来,竟在这里等着他。

“梁大人何出此言?”沈晦沉声开口。

话已然说到这个份上,梁文翁自是也没什么好欲言又止的了,加上本就是自家受委屈在前,不由提高了几分声线:“我这二姑娘虽不愿嫁给阁老,可到底不会蠢到在轿子里自刎,如此不顾后果,只能背后有人教唆。”

“你觉得是我?”

“若不是小沈大人,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搅起陈年旧事,谁敢有那么大的胆子能拂了首辅的面子!”

沈晦与沈钟熹的关系算不上和睦,加上沈钟熹还有另外两个儿子,对他更不算亲厚,若不是这几年因他在太后面前得力,又在朝局之中斡旋,沈钟熹是绝不会对他委以重用。

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事,碍于情面和那为数不多的血脉情分从没摊到台面,眼下梁文翁如此无所顾忌,无非是得到沈钟熹的首肯,变着法子把沈钟熹不愿说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沈晦给沈钟熹一个交代。

亲生父子落到如此境地,实在让人笑话。

可沈晦却不见任何情绪,无论是委屈、悲愤亦或是自辨,都没有,他来时有多云淡风轻此刻便有多泰然自若,只是腿上的箭伤不宜站立太久,他往前挪了几步,坐上先前绑着梁横的那条长凳。

“你想如何?”

沈晦这一问,倒是让梁文翁有些哑口无言,酝酿在喉舌中无数反驳的措辞一时间派不上用武之地,让他脸腾得憋红了起来。犹豫了片刻,才继续开口:“这么说小沈大人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长乐坊是你的。”

“何出此言?”

“你......”梁文翁自知论口才不是沈晦的对手,不再与他多费口舌,而是换了个话题:“小女的事暂且不说,那肃王行刺太后的事,还请小沈大人给个说法。”

沈晦拿起了桌案上剩下写满悼词的桑皮纸,摩挲着上面的悼文:“什么说法?”

梁文翁看了沈钟熹一眼,见他没有插手的意思,往前跪走了几步,将沈钟熹胡椅旁的一叠书信拿了起来,望向沈晦:“小沈大人不妨看看这些信。”

沈晦没起身,看着笨重的梁文翁万般不愿地跪走到面前,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那一叠信件。梁文翁见此脱手,沈晦修长的手指轻抖了几下,从中利落地抽了张字最多的,因是居高临下的位置,从空中掉下的其他信件则零零散散地砸到了梁文翁脸上,再被他胡乱拍到了地上。

这一幕不甚滑稽,甚至带着几分捉弄人的意味,可偏偏沈晦是一本正经的神情,叫人发作都寻不到出口。

那信上写得是沈晦鼓励肃王在封地囤粮养兵之策,虽不算直白,但加上散落在地上那些细枝末节的信件,多年的拼凑,任谁都能看出话里话外筹谋的造反之意。

“小沈大人作何解释?”

沈晦未语,将手中信慢慢对折再轻轻打开,反复了几次,他抬起头:“你这是在审我?”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当即叫人听出了其中的厌烦意味,沈晦年纪虽比梁文翁小,可这些年在朝局中纵横,无论是手段还是能力都有着无法睥睨的气场,不禁让梁文翁身子下意识往后仰了几分。

旁人不知沈晦的手段,但他跟着沈钟熹多年对沈晦的手段自是十分了解。

无声无息间就能把一个人折磨的痛不欲生,拿捏着最柔软的地方制衡,没有良善、没有心软、没有共情,只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残忍和狠戾。

这样无所顾忌的人不是他能得罪的,可......梁文翁每一次犹豫的结尾脑海都会浮现刚刚梁横被桑麻纸溻湿窒息求饶的画面,横竖都不会有好下场,既已开弓,哪里还有回头箭留给他。

深吸了口气,将太后弟弟的身份,众星捧月的官阶一层层为自己为数不多的勇气加持。过往风光无限的吹捧让他脊背又直了几分,回视沈晦目光:“我只是想问问小沈大人,如此诋毁阁老名声,搅乱晋国朝局,于你可有益处?”

“没有。”

“既没有,又为何创建那探听传播消息的长乐坊、教唆我那二女儿的自刎引出陈年旧案,更为何推动肃王的造反?”

“这桩桩件件究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是恨世道不公未能给你一个好位置?”

这话说的十分巧妙,水到渠成的铺垫不仅将所有事都扣到了沈晦身上,甚至还为他想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理由。生母早逝,父亲不疼,偌大沈府小妾成群,虽打着嫡子的名头,可幼年到底过得水深火热,凭着一身本事步步为营,先从沈府站稳脚跟,再到朝局青云直上,这样野心勃勃的人,背后悄无声息将众人操控在手掌之间,没有夺权的心思,谁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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