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青莲色 - 重生:疯批美人杀疯了 - 不二之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196章青莲色

银杏树粗壮的枝干内心已被烧得七零八落,可外面上看依旧坚不可摧,隐隐干柴烈火烧结在一起崩裂的声响从枝身由里往外传出,那微小的、短暂的、极速的声音,像是这棵承载数百年轮回的银杏树最后的一场告别。

除了此刻站在树下的沈晦和岳珂再无人能听到,后来的人,看到的只有它的尸身。

多令人心酸啊,他那枝干上的红绳承载了无数人的愿景,可到最后,却是一个从不曾许愿的人见证了它的凋零。既没有盛大的告别,也没有光彩的结束,只是一道天雷,就结束了它百年的余生。

沈晦出神的厉害,以至于当另一侧烧焦的枝干倒下来时他毫无反应,若不是岳珂冲上前拿剑劈下,恐怕他会倒在地也说不定,或许他也是知道的,因为岳珂在沈晦眼中看到了一抹失望。

那是一种全然不在乎的释然,他应是把自己当成了那棵银杏树。

岳珂忍不住这样想。

顺着沈晦的目光看着被烧得体无完肤的百年银杏树,岳珂心越来越沉。想了好一会儿,他启唇:“公子。”

“三小姐把卓立送回来了。”

沈晦不为所动,可唇角却自嘲地轻勾了几分。卓立这么一颗掩藏到绝处的暗棋都被她找了出来,甚至还利用了卓立那日在皇宫对肃王的灭口让太后对沈晦生疑。

太后那样疑心深重的人绝对不可能如此轻信邓晚,何况以沈晦多年的布局,太后对沈晦极为信任,能快速瓦解这种信任且让太后毫不犹豫就切段沈晦所有权柄的,除了十足十的证据外,一定还有着邓晚斡旋之中给太后留了充足的退路。

是什么样的退路或是铺垫能让邓晚在无声无息间完成这一环扣一环的筹谋,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这十日沈晦脑海里想了许多过去的事,或许在他自以为为邓晚将所有路铺好的那一刻开始,邓晚就已经筹谋了,只是上一世的磨难让她并没有显山露水,收敛着锋芒装出一个一无所知弱者的模样。

出现的每一个人,发生的每一个和上一世不同的变故,都被她悄无声息地记在脑中。看似她孑然一身毫无权柄,可只要细细回想,无论是身为羌都可汗的布日固德还是拥有纯正血脉的公主萨仁,亦或是唾手可得的岳重华手下死仕,医术高超不吝赐教的楚仁都围绕着她。

只要她动动手指,所有东西都会涌上来。

她骗了沈晦,骗了所有人,唯独没有骗自己。

起风了,深秋的夜里已有了寒意,沈晦感受着从宽大袖袍中吹拂进来的风,迈开步子。

皇城里的观月楼不甚热闹,身着片缕的男女笙歌弹唱,不时纠缠,不时对饮,可谓艳色绝伦。依窗的罗汉榻上倚着一个身穿竹青色衫裙的美人,未梳妆发,慵懒随意,相比楼中妖艳生姿的众人,显得格外清雅脱俗。

她手中把玩着一支竹簪,灵活的缠绕再巧妙地分离。

身侧喘息的声音过于夸张,她挑眉往地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看了一眼,活色生香的画面丝毫没有让她脸红心跳,反而不疾不徐地将那上面男人的身子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不是别人,正是萧怀昭的大伴,被阉割了身子的李因,而在他身下被他百般折磨的,亦也是个熟悉的面孔。

“你不得好死!”喘息声夹杂着女人的咒骂声在这被屏风隔绝的方寸之地变得过分暧昧,明明是一句恨到骨子里的话,可配着情到深处忘我的神情,也削弱了当中的力度。只是那眼睛还是凌厉的,死死地盯着榻上的女人,若是目光能化成刀,那榻上的美人合该死了千万次。

“看来药还是不够啊。”清冷温柔的声音带着抹嘲弄的笑意,让地上女人滚烫的皮肤顷刻冷了下来。

畏怯地把头转向站在屏风旁吃红薯的女人身上,扶姬坏笑地回视了一下目光,将手中红薯一口塞进嘴里,从袖袍里掏出一包药粉,边搅动着下了药的烈酒,边哼笑着启唇:“你这身子倒是很适合做药人啊。”

“难得要给人下两包药的时候。”

说完大咧咧地蹲到地上的女人面前,利落地掰开下巴,将那加了药的烈酒全部灌了进去。

女人身上的李因药性正浓,却也只敢对身下的女人造次,上下其手的瞬间还有意避开了刚刚靠近的扶姬,即便药效冲昏了头脑,可骨子里却还是下意识惶恐。

扔下碗,扶姬坐到罗汉榻上:“这小丫鬟可是差点端了你的巢,要我说就该一刀杀了,还如此费这些心思作甚。”

邓晚看着药效再次发作的女人,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收了下去。若说只是为当日进京后她向陆凝烟揭发邓晚身份的事,邓晚不会对她做到如此地步,自古以来女子的清白向来比命重要,宁死不屈,士可杀不可辱这些话也从来都不是笑谈。

正是因为知道此举诛心,邓晚才把燃至鼎沸的惩罚留到最后。

不知是唇舌间的药效共渡还是本就激发起了骨子里的不堪,李因言词更加污秽,令人羞涩的话语简直不堪入耳,就连扶姬都觉得粗俗,厌恶地堵上了一只耳朵。而邓晚始终安闲自在的样子,仔仔细细地听看着那每一句污秽之言后身下女人的名字,和女人不再遮掩后内心放荡地迎合。

“一枝。”邓晚重复着李因口中的名字,看着所属名字在地上已然销魂的主人,悠悠说了句:“溪下水声长,一枝和月香。”

“多好听的名字啊。”

当年她给一枝起这名字时正巧在看朱淑真的《菩萨蛮·咏梅》,文风秀婉,情浓景真,和清瘦柔和的一枝不谋而合,当年有多大的祝愿,而今便有多大的讽刺。

下药、栽赃、诬陷,这都不足以让邓晚李因对一枝进行如此羞辱,最归根结底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在一枝手上的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陆凝烟对一枝下的是死手,着下人给关在国公府里的一枝送去了鹤顶红,那药被邓晚的人换成了假死药,和当日邓晚给梁文翁那二女儿的药一模一样。

城外的荒山少有人烟,为着合情合理,邓晚找人乔装牙婆将她卖进了皇城。正是服侍酒池肉林的观月楼,仅仅半月,她便一路青云走到了观月楼里掌事宫女的位置。

这太顺遂,突如其来的恩宠会让人晕头转向,放大的感官无暇顾忌其他,自然也会忽视暗中涌动的危险。比如李因。

当一个人到了自己能力范畴之外的至高之位,再用最污秽不堪的手段将她拉下神坛,这种羞辱和不堪将是最锋利的刀刃,仅次于邓晚最爱用的一箭封喉。

此举,她愿称,判官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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