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听尽芭蕉雨 - 重生:疯批美人杀疯了 - 不二之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200章听尽芭蕉雨

太后深知葵嬷嬷的手段,所以才安排她去魏国公府去给这从漠北回来的三小姐点下马威。谁知一向眼高于顶从不把人放到眼里的葵嬷嬷对这三小姐是赞不绝口。日日在太后的耳畔说她有多可心,让太后对这素未谋面的三小姐起了浓重的兴趣。

虽说在上阳阁两人是初见,可无论是邓晚的胆量还是她的聪明都让太后对她另眼相看,原意是打算按着两人相谈所说拒了这婚事,谁知那日的中秋夜宴,萧怀昭如此放浪形骸,将这婚事搅成了浑水。

她本意隔岸观火坐收渔利,可邓晚托葵嬷嬷求见于她,因着葵嬷嬷对她的百般夸赞也因着第一面的青睐有加,在中秋夜宴的第二日,她把邓晚召进了宫。

这一面可谓是在太后漫长的夺权之路上极为关键的一面,尽管只是个年岁尚轻的姑娘,可从邓晚不甘的眉眼,冷静的控诉,悲愤的痛恨中,她深深看到了一个再像不过自己的影子。

也是这一刻,太后突然明白了为何葵嬷嬷总说觉得此女像年少的自己。

隐忍,聪明,明明没什么野心,却要被人算计其中。

上天已夺她康健的身体,而余生也不过是想过些平稳顺遂的日子,奈何天不垂怜,硬生生把人拽到权利的漩涡当成利欲熏心之人的炮灰。

即便如今的她已不再良善,可回望着和自己当初相同境遇的女子不免还是松软了内心,那些在无尽蹉跎中早已忘记的岁月,竟被一个年少的孩子重新掀起。酸涩汹涌的情绪让她想起那年入宫,她也是不愿的,只是被欺辱了多年的父亲再也不愿承受,便将她这样一个不受宠的女儿送进了皇宫。

没有人问过她是否愿意卷进这波云诡谲的朝局,也没有人在乎她是否愿意嫁进这密不透风宛如牢笼的皇宫,她从始至终都是权力的牺牲品。

不是她,也还会有别人。

在这个封建的王朝中,女人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多年的不受恩宠,宫斗折磨,让她越发厌倦,也越发不甘。所以她走上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哪怕这条路走得骂声一片,她也要将自己的名字和那些千古留名的人放到一处,盛名也好,骂名也罢,她并不在乎,她在乎的是终于可以写进了那让后人翻阅钻研的史书。

这便足矣。

遭遇的感同身受并没有全然让太后失了理智,但却在很大程度上看到沈晦在自己身边多年制衡她和萧怀昭权柄的假面后少了几分质疑。

邓晚总有这样的本事,一旦窥探出对手的弱点后便会犹如猎鹰,咬紧着猎物不把它击溃到挫骨扬灰誓不罢休。点到为止的线索足以让太后从中理清多年一心信道后忽略的细枝末节,比如萧怀昭骤然大变的性情,比如突然倒戈的官员,比如瘟疫盛行时大肆下拨的国库,比如逐渐没了实权的沈钟熹。再比如那些本该建造在京师一座座的道观,再比如各个藩王每年朝贡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再比如流传民间人人传颂的诋毁歌谣,再比如逐渐往沈晦手中集结的兵权。

无论是驻守在南蛮的信国公兰伯颜,还是镇守在平凉的外系藩王公孙磐,亦或是刚刚造反的先帝二皇子肃王萧权,这都和沈晦有着脱不开的联系。当然,这些都还是明面上的,那暗处的呢,他悄无声息之势手中已握如此兵权,区区一个不受宠的首辅儿子,能筹谋如此,怎叫人不起疑心。

许多事换个角度稍微一想,便从盘根错节的线索中得到了不同的答案,于太后而言,沈晦在中秋夜宴教唆萧怀昭对邓晚无礼,引导肃王造反并找人剥皮抽筋逼她削藩,借邓晚勾结大长公主萧瑜增添羽翼,掀起沈钟熹与蔡世贞陈年旧事推翻朝政,这桩桩件件就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他想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即便每件事都没有十足十的证据,但太后已然感知到了危险,所以她才会如此雷厉风行,在沈钟熹的配合下夺去沈晦的权柄,迎邓晚入宫安抚住魏国公府满门,邀一众藩王及邻国可汗十月初十进京观帝后成婚大礼,为的就是定人心,定满朝文武的,定藩王的,也定邻国的。

彰显出她既不想开战也不想削藩,保持互市,朝局安稳的局面。

事情比她预想地顺利太多,甚至就连梁文翁都说上天垂怜,冥冥之中在暗中促成每一件繁琐之事。

日子越来越值得期待,她终于可以建心心念念多年被沈晦阻拦了数次的道观,可在动工的第一日便给了她如此打击,实难让她忍受,她必须要查出是谁在背后操控。

沈晦如今已被抓进了地牢,一众羽翼也被沈钟熹尽数处置,包括那长乐坊也在沈晦昏睡那几日叫人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无一人逃出,数十条性命葬身火海。

已做到如此地步,却还有人上前挑衅,冲动之下她想不到别人,唯有这个曾经被沈晦操控的傻孙子,萧怀昭。

“皇祖母?”萧怀昭见太后沿着观月楼里仔仔细细转了一圈,一言不发的样子不甚吓人。

他身上只有一件玄青色的中衣,在这早早放了暖盆的观月楼并不算冷,只是太后嫌弃屋里的香气叫葵嬷嬷打开了窗,他只能边跟在太后身后,边裹紧着中衣宽袖。

“大婚筹备的如何了?”太后突然停下步子。

萧怀昭咧着嘴笑:“李因已经去办了,定叫皇祖母满意。”

太后冷哼:“我满意有什么用,是你成婚,不是哀家。”

“若是皇祖母有心仪的,孙儿定给给皇祖母办一个更满意的。”

“放肆!!!”太后转过身,看着言行无状却咧嘴坏笑的萧怀昭已然不知该说如何责罚之话,想来自己来观月楼此举也是多余,她这个孙子,是想不到文死谏这样的计谋的。

嫌弃的目光溢于言表,片刻都呆不下去,干脆迈开步子,待到门口,忽地停下脚:“虞美人自打入宫你可去瞧过?”

“瞧过。”萧怀昭跟上前:“我特意让李因把她请来了这儿。”

“性子不好,身子也不好。”萧怀昭有些嫌弃:“不是咳就是喘,怕是活不了多久。”

“活不了多久你非要迎她入宫,女子的名声岂是你玩笑间就做了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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