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得菩提时 - 重生:疯批美人杀疯了 - 不二之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211章得菩提时

事实上,虞馥嫣的筹谋很是巧妙,她不过是动动嘴,扮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便将身边所有资源利用个遍,若不是邓晚有着上一世的先机,改变了这一世的种种,未必是虞馥嫣的对手。

“好计策。”沈晦由衷感叹。

不得不说,邓晚的手段正和他心,沈钟熹这样的人跌落神坛,众生唾弃,这都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毕竟他凭借这个身份已经获取太多好处,即便有一日得不到什么好处了,那于他来说也够了,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就算不吃也不会有所反应。

所以邓晚利用着人性最可遇不可求的那块真心重新唤起他的良知,在他失而复得日日抓心挠肝之际,再生涩地插进一刀,这一刀毁得是他少年时的自己,摧得是他成年后的根基。

史书万代传载,记下他的不再是功名与罪行,而是笑柄。

这招杀人诛心,她给了所有负罪之人一个午夜梦回辗转到痛不欲生的伏笔。

无论是于邓晚对二姐的怨,还是沈晦对父亲的忿,亦或是虞渐离和萧怀昭对沈钟熹的恨,在这一刻,都尽数扯了平。

鹅毛大雪铺洒了世间厚厚一层,邓晚不再看那已经乱成一团的暖阁,而是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晦。

“为何如此钟爱白色?”

重复的问题随着不同的场景让旧的记忆在新的脑海重新盘旋,沈晦没再遮掩,抬手接下落雪,看着融化在掌心的雪水,沉声启唇:“十六岁那年元宵节遇一女子,她见我蹲至护城河畔以为我要跳河,便同我说了个道理。”

邓晚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她问我护城河的水都有什么?”

“有鱼、泥沙。”

“还有呢?”

“花灯、乌篷船......太多了,说不完的。”

“这些是你看到的,那浑浊下你没看到的呢?”

沈晦微怔,不太明白这个看起来病怏怏比自己小十岁左右的孩子到底想说什么,眉目有些不悦。

她像是瞧出来他的不耐烦,起身在远处的商贩处买了盏花灯,重新走到他身边,耐着性子用手上的笔在花灯上写了一个字。

“晦。”沈晦看着花灯上娟秀的字有些愣神,以为又是沈钟熹或是想法子接近要杀他的人,放松的身姿下意识防御几分。

女童伶俐,对他反应尽收眼底,不知是出于安抚还是出于怜悯,她将那花灯放置身旁,往旁边挪了几步,柔声启唇:“我读书不少,独独偏爱这‘晦’字。”

“为何?”

“看似晦暗,实则清明,和这世间的大道一般无二。”这话乍听起来有些深奥,实在不像是一个五六岁孩子能说出口的,再加上这淡然平和的神态,若不是频频泛起的咳嗽,沈晦会下意识忽略她的年纪。

“这天下本就没有黑白分明之事,就如眼前护城河的水一般,若清了便不会有鱼,只有泥沙俱在,才会繁衍无限生机。”

少年的沈晦拧眉,对这女童说得话一头雾水:“你到底想说什么?”

女童看他板起的脸失笑,河面上荡漾起的花灯倒影在她干净的瞳孔里,明媚地让人心头一紧,她语笑嫣然:“我是想说,你这身玄衣压不住血气,倒不如白衣干脆敞亮。”

“没准儿,你换成白色,就不敢有人对你下手了。”

她弯着眉眼站起身,调皮地歪了下脑袋:“毕竟一点血就刺目的紧,谁还会自找罪受。”

岸上传来找人的呼喊声,那女童往上看了一眼,很快便沿着上岸的小路跑了过去。待沈晦从女童那话中反应过来,便只能看见一抹竹青色袄裙的背影,留在地上的,除了写了那晦字的花灯,还有一瓶装着不知是什么但总能治他身上刀伤的药。

“那男子是你还是沈晦?”邓晚将海棠鎏刻手炉递给上来换碳的八方,手上骤然空荡,倒是一时间从宽大的袖口灌进了不少冷风。

“你觉得是谁?”沈晦不答反问。

邓晚裹紧沈晦披在她身上的外袍:“我记得那日。”

“自打从漠北进京,因着我的身体便没离开过府邸半步。那年元宵很是热闹,听二姐说从南面来了个戏班子,唱昆曲唱得极好,我和她便偷偷溜了出来。”

“人群中我们两人走散,寻她的时候,便看到孤身蹲在河畔一身玄色的少年。”在众多璀璨的花灯中,只有他所在的那一处孤寂至极,邓晚在河岸上驻足了许久,在那少年迈开步子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刻,她跑了下去。

孱弱的身体吹了寒风,让她压制的咳意经久不息,在少年身旁咳了许久,也不见他有关怀之意,目光皆是警备与打量,让邓晚觉得,像是只要捕捉到一点威胁到他的信号,他便会把邓晚推进河里。

那时年少,尚且不知畏惧,满腔都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勇气,她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能健康活下去的重要性,她这样久缠病榻的人还拼死活着,绝不想看到康健之人如此轻贱性命。

拿捏着用词,翻来覆去安慰的话在脑子里推平又重组,最后忽地想起日前在二哥书房桌案上看到纸上写得晦字,二哥说那是他好友的名字,适逢两人在聊拆字解析,便以此字做题。

将那些冗长的论述删删减减,她没由头地扯开了话题。

本就是萍水相逢的记忆,甚至在岁月的长河中,她已然忘记,殊不知在不经意间,竟被人记挂了那么多年。

“是真正的沈晦吧。”邓晚从思索中得出答案。

八方抵来了手炉,沈晦自然接下,感受着握在掌心的温度才重新放到邓晚手上:“是。”

“你如何得知?”

“沈晦在书房的密道里放了一本手札,记录得多为是寥寥的心事,因着文字稀少,让人很难从中窥探到任何蛛丝,唯独最新写的一篇内容详尽,还附了张你幼时画像。”

“应是他不想忘记。”

为何不想忘记,邓晚已无法得知,但在上一世的夺权之路上,这一世她仔细回想了许多,若不是从中有沈晦斡旋,她怕是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也活不了太久。

他权倾朝野,背负骂名,好坏事做尽,从不让人知晓他真正的心思,这样一个运筹帷幄的人还能为她从满腔家国的心中剥出一丝照拂,已是让人匪夷所思。

只是这份理解来得太晚,晚到这世间再无沈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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