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前路自明(二) - 重生:疯批美人杀疯了 - 不二之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216章前路自明(二)

“你觉得将军会放过你吗?”虞湛在看到那幅画时表情的确十分难喻,但绝没有丝毫气愤,过于冷静的失神和躯体的僵麻让外人眼里只觉天打雷劈,而于自身来说,只不过是强稳心弦仔细思考。只不过殷夏此刻气焰被邓晚浇灭的几近为无,他总得在旁的地方找回一二。

果不其然,在说完这话后,他在邓晚眼中看到了一抹惶恐,尽管很短,但还是被他捕捉。他只以为邓晚是惧怕自己的身份被人拆穿,便有意捏住这条软肋,继续蛊惑:“将军待你最是不薄,可偏偏也是你欺他最深。”

“你怎么还有脸见他?”

殷夏对邓晚的感情很难用单纯的固定字眼来形容,甚至在他自己的内心都无法诠释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当年在梅山崖他拼死去寻邓晚导致自己差点九死一生时,虞湛问过他,为何如此。

他并没有说出为什么,只说在邓晚坠崖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邓晚不能死。为什么不想让她死,殷夏不知道,也不愿意想。后来他找尽漠北寻遍月洲城终于获得邓晚线索,他也并没有想过揭发,为何替邓晚隐瞒,殷夏说不出来,也不屑去说。

若不是虞湛聪明绝顶,在他的反应中察觉出细枝末节询问于他,恐怕以殷夏的性子,这一辈子都不会和第二个人提起。即便今日他傲气凌人看似威胁,也不过是他有意折辱邓晚,顶多称得上嘴毒,但绝不会背后插她刀子。

人本就矛盾,而在孤身长大从没体会到任何温暖的人身上,这份矛盾总会更为突出。

殷夏便是如此。

刚好,邓晚懂这份嚣张气焰背后的柔软。

忽略殷夏咄咄逼人的话,继续先前的提问,邓晚又道:“我知道他在附近。”

“之所以我的人没去请,是我觉得你请会更好做些。”

殷夏脸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明明邓晚的声音和语气都很轻柔,可他就是在感觉出那份平静下都是跋扈且让他无力反抗的气焰。但奇怪的是既没有歇斯底里又没有刀光剑影,她似乎总是能用最平静的神情在运筹帷幄之间将对手逼得无路可走。

殷夏真是领会到了岁月无情,更是明白了什么叫今非昔比。以前的邓晚还会配合地与他逞一逞口舌之快,而今的她是半分口舌之劳都不愿意浪费。眼下想来没直接去见在暗处观望这里一切的虞湛,为的也是给他和虞湛留些脸面。

他直接起身,在迈开步子前,还是问了一句:“你可准备好与将军这一见的后果。”

“若你不想见,我有法子能帮你。”

邓晚抬杯,吹着上面的热气,轻轻摇头:“不必。”

在邓晚决定要向双亲坦言身份之时,她就做好了为过去所蒙骗种种之举所带需承受后果的打算,虽萨仁的骤然插手打乱了她的阵脚,但这步子总要是迈出去的,父母那条路暂不可行,大哥的这条路却也可以先行一试。

当然,邓晚更觉得是天意弄人,阴差阳错的被殷夏看到了那张画像,顺势将她那难以宣泄出口的隐喻推波助澜,不叫她鼓足的勇气再三重塑,某种程度来说是个好事。

殷夏走后不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先前坐在茶案的邓晚已然站至了窗边,虽面色平稳如常,可在与虞湛对视的那一刻还是不免慌乱了几分阵脚。先挪开目光的是虞湛,他得体的分寸并没对邓晚过度打量,而是看向茶案上重新泡起的绿茶,询问了一句:“这茶可是竹叶青?”

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让人从中分辨不出开口之人是何心境,再加虞湛本就是个喜怒不轻易彰显的人,以至于让邓晚酝酿了多时的话骤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略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看虞湛落座,便也迈开步子坐到虞湛对面,为他斟了杯茶。

虞湛素来不喝茶,但对蜀地的竹叶青颇为偏爱,虞砚也很爱此茶,幼时邓晚曾在大哥和二哥的推荐中喝过一次,茶香很重,第一口会有明显的苦气,不过胜在回甘明显,只需几口便会唇齿清香。

邓晚还在漠北军营时每年都会寻人给虞湛找明前的竹叶青,后来即便是离开军营,也会让萨仁每年想着各种法子给虞湛送,而今她着意让兆慈换了壶这这竹叶青,为的也是希望虞湛念起过往与她的几分交情,不至于一上来就兴师问罪将她判个“死刑”。

虞湛不比虞砚,他从军多年,无论是明是暗的手腕早就不见其数,若真是踩到他的忌讳,即便有着上一世的记忆,邓晚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说服于他。

“好茶。”虞湛放下茶盏,将目光落在邓晚身上,和过去一样,笃定安稳,宛如一座不动声色的大山,静静地伫立审视着岁月在邓晚身上的变迁。这目光并不凌厉,也无问责,更像是一种故友重逢想询问是否别来无恙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探究。

邓晚回视着他的目光,在不断强撑的心理建设中,她试图让自己转移一点注意力,比如虞湛的样貌。她这个大哥是极为俊朗的,常年在那漠北苦寒之地,鼻梁要比在京的二哥虞砚高上不少,眉眼也要更深邃几分,虽皮肤粗糙,但那通身的刚毅沉稳之气倒是因这份粗糙更添了几分硬朗野性。

今日他并没着军装,只是穿了件玄青色宽袖道袍,这是陆凝烟不久前和那些给军中将士做衣服时一并做的,和那些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这布料上的四合如意云纹是邓晚亲手绣上去的,其他将士的则是柳依依坊中的绣娘所绣。

当时刺绣之时便想着大哥穿上会是何样子,虽在脑海里想过数遍,但当真穿到大哥身上,她还是觉得这绣工和颜色小气了些,配不上虞湛的气度,该选大哥素日最爱的藏黑色。

“邓晚。”虞湛在反复探究的目光中,终于开了口。

邓晚骤然回神,将全部四散的神经尽数拢回,她知道大哥已经查到了某些线索,毕竟当年为了瞒过虞湛,她甚至还搬出了蔡世贞的学生翰林院侍讲叶明舒。如今蔡世贞当年的案子重新浮出水面,在内阁次辅元恭的审理下已真相大白。而叶明舒和她的妹妹也在公布名单之中被沉冤昭雪,虽然这谎还有其他法子自圆其说,可邓晚很清楚,当密不透风的地方被人撕开了口子,即便补上,那这口子也会漏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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