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各自因果各自了(三) - 重生:疯批美人杀疯了 - 不二之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226章各自因果各自了(三)

这小插曲转瞬即逝,很快便被陆凝烟和虞庭鹤夫妇二人的刷枪论剑取而代之,陆凝烟多年不曾征战沙场,可一身武艺却毫无生疏之象,与虞庭鹤的对战中也算旗鼓相当。

虞湛在旁跃跃欲试,见母亲又练了新的招式一心想和母亲讨教一二,倒是虞砚,始终性子平平,虽素来他就如此,可心细如发的邓晚还是察觉出,似乎从当日中秋夜宴她进宫后,虞砚的性子便没开怀过。

趁三人热火朝天的比武之时,邓晚走到虞砚身边:“二哥有心事?”

虞砚空洞的眼神缓缓有了聚焦,偏头看向邓晚,并无两个字到嘴边也无法说出,他不想骗人,更不想骗邓晚。

虞砚是个很不喜欢复杂之事的人,之所以愿意和典籍相伴也是因为他自小便明白,与人打交道是这世间最复杂之事。他凡事喜欢简单,若能用最直接的词语来形容最好不过,可在这个混乱的王朝中,是无法单纯的用一个好人或是坏人这样干脆直接的词语来评定一个人,因为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如此,他不愿意将自己卷入那是非的洪流之地,更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多年来有无数人许他锦绣前程,送他高官厚禄,只是皆被他两袖清风挡了回去。京师大户人家子弟多为致仕,个个在朝野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唯独他还是个无足轻重的从六品翰林院编撰。

没骨气,书生气,读死书这样的词语始终贯穿着他的周身,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才学,可在这势力的朝局中,才学从来都不是尊重一个人的标准,之所以他没受太多凄苦,只因他那如日中天的父亲,还有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哥哥。

他一直自诩人这一生无需看别人眼光,只求内心自在便好,可当中秋夜宴妹妹被萧怀昭强制留在皇宫开始,他便开始怨恨自己多年的荒废,以至于手中毫无任何实权。

父兄在外以命征战,母亲为满门性命困守内宅,大姐为保家族荣耀远嫁辽东,只有他不谙世事毫无权柄。

若留在京师这数年他仔细斡旋,怎会出现二妹被人强抢所托非人,三妹入宫为妃受尽冷眼,正是因为他的无能,才让父兄和母亲以及大姐的付出打了水漂。

他怎能不自责,又怎能不怪自己。只是这些话他不知如何开口,也没脸开口,自以为读书人的风骨不过是建立在满门忍辱负重的基础上才让他如此安生。

如今就连两个妹妹都已身陷囹圄,他还有脸面享受这平稳其乐的人生。

邓晚大致猜到虞砚为何如此,在偌大的国公府里,最简单的是虞砚,最聪明的也是虞砚。正是因为极致的聪明让他看透了那些腌臢事,所以他不愿与人周旋,若是他愿意,那魏国公府在朝中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哪里还会有沈钟熹在内阁横行霸道那么多年。

只是虞砚很清楚,沈钟熹这类人从来都不是晋国的忧患,解决沈钟熹,在朝中站稳脚跟,获得多少实权于被太后把持的晋国来说都无益处,不过是用着自己的才学成为了那些人吸食百姓的走狗。

他目光长远,早就看到了这一步,所以才不愿与那些人同流合污,清醒着孑然一身,于他来说才是最好的出路。

也正是因为如此,不仅是邓晚,乃至国公府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觉得虞砚此举有何不妥,即便不知道虞砚如此的深意,但在虞庭鹤和陆凝烟养育子女的家风中,已给了他们足够自由选择的空间。不联姻获利,不谄媚权贵,不以名相邀,想过怎样的人生,大可自己做主。

只是今非昔比,一向顺遂的虞砚迎来了难以跨过去的坎坷,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观产生了质疑,是不是自己错了,可若是错了,什么又才是对的。

双双矛盾中,他无法找到突破口,本想找沈晦诉说一二,但又不知从何开口。即便开口,虞砚也明白,世上之事从没有感同身受,旁人的劝解可宽一时之心,却解不了根源之疑。

能靠的,只能是自己。

邓晚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柔和,有一点他和虞砚一样,都聪明的知晓,自剖的第一刀只能是自己动手,别人动的手亦或是递过来的刀,都无用。

“是哥哥无用。”虞砚深吸了口气,压在心头多日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承认自己的过失比他想象地更加容易:“若不是哥哥毫无权柄,也不致让你和二妹落到如此地步。”

邓晚捧着手炉,眉眼带笑,在外人面前她很少笑,偶尔露出的笑容也多为冷嘲,眼下这般面色舒然轻松自在,实在少见:“倘若二哥有实权,我和二姐姐会有怎样的下场?”

这个问题的答案虞砚在心中早已想过无数遍,脱口而出:“二妹不会嫁给沈钟熹那个佞臣。”

“妹妹你也不会丢掉皇后之位,受尽冷眼。”

邓晚唇角安抚的笑意又大了几分:“二哥,莫要自省过度。”

“二姐姐当日嫁给沈家之事,父亲和母亲乃至整个国公府都尽了全力,二哥莫非忘了当日还是你亲自问的二姐姐?”邓晚不给虞砚反驳话口,继续道:“再说我,想来二哥也能看出我和幼时不同,在漠北这些年发生诸多变故,我虽身体孱弱,可性子早和从前不同。若我真的想坐那后宫之位自然也是有法子坐上的,之所以顺水推舟做了皇帝的美人,不过是我另有打算,和二哥是否有实权毫无关系。”

“换言之,如果我不想,亦或是二姐姐不想,以父亲这么多年的功勋,还拒绝不了吗?”邓晚语气和缓,温婉的分析不带任何立场,更像是旁观者在向当局者娓娓道来的开解:“二哥可明白这个道理?”

虞砚唇角微动,却没再开口。

“我知二哥忧心我和二姐姐,但如你幼时和我所说,人生之路,如何选又如何走那都是自己的事,别人无法干涉也无从干涉。”

院中虞湛和陆凝烟打得火热,虞庭鹤正在石台处歇息,汗水打湿了衣襟,他接过符叔递过来的巾帕,边擦着汗边不着痕迹地往邓晚和虞砚的方向瞥。

灼热的目光让人无法忽视,邓晚装作不经意地抬眸,和虞庭鹤对视的一瞬谁也没紧张亦或是不好意思地挪开眼睛,温和的目光在空中交叠再分开,邓晚再而启唇:“二哥有二哥的命定之路。”

“我和二姐,也有我们的命定之路,二哥不必为此过多忧心。”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